第32章 模特规则

炭笔的沙沙声也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似乎在进行某种判定。

模特台上,壮汉死灰色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空洞的眼神里重新注入了一点光亮,但那光亮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缺失感。

他不再愤怒,甚至不再恐惧,只是茫然地躺在那里,像一只被掏空了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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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离停止了。

他用代表婚姻和爱情的戒指,永久性地失去了与之相关的所有情感,换来了自己从这场可怕的“创作”中暂时解脱。

画室内陷入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幸存者们面面相觑,既为壮汉侥幸生还而松了口气,又为这残酷的替代规则而感到心惊肉跳。

霓光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手腕上那条价格不菲的水晶手链,又飞快地松开,眼神复杂。她似乎在心里飞快地评估着这件奢侈品是否足够在关键时刻换取自己的安全。

评估的结果显然让她更加不安。

西装男摸了摸自己西装内袋,那里似乎藏着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脸色变幻不定,权衡与挣扎清晰地写在他的脸上。

学生妹把胸前的背包抱得更紧。

角落里的老太太依旧在嗫嚅,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残酷交易毫无所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破碎的世界里。

林怀安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口袋,那里放着外婆的旧怀表,冰凉的金属外壳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暖的错觉。

他迅速压下动用它的念头。

这不仅是因为其无可替代的情感价值,更是一种直觉——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过早暴露自己最珍贵的“心爱之物”,或许会引来更可怕的关注。

他将目光投向那支悬浮的炭笔和那枚决定命运的骨骰。

这一次,骰子跳跃旋转后,朝上的那一面,是三个鲜红的圆点。

无形的压力瞬间转移。

这一次,那数十幅无眼肖像画空茫的“视线”,越过了刚刚缓过气来的壮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穿着皱巴巴西装、额头冒汗的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的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落,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一个画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不……不是我!为什么是我?”他声音尖厉,充满了恐慌,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仿佛想寻求帮助或者找一个替代者。

回答他的是那股无可抗拒的束缚之力,瞬间将他包裹、定身,然后粗暴地拖向中央的模特台,取代了之前壮汉的位置。

他精心打理的发型彻底散乱,西装裤线也扭曲了。

冰冷的硬木贴上他的后背,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击碎。

悬浮的炭笔再次饥渴地对准了他。

中年男人吓得几乎晕厥,但强大的求生欲让他猛地喊出声:“我给,我给!我的钱包!我的表!我的车钥匙!都给你,放了我!”他语速快得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拍卖报价。

他话音未落,他西装内袋里的一个鼓鼓的皮质钱包、手腕上的一块闪着金光的名牌手表,以及裤兜里一把带着豪华车标的钥匙就自动飞出,悬浮在空中。

它们迅速变得黯淡、失去光泽,皮革出现裂纹,金属泛起铜锈,最后和他刚才许诺的一切一起,化为三小撮毫无价值的飞灰,簌簌落下。

然而,炭笔只是顿了顿,并未满足。

它甚至不耐烦地抖动了一下。

它需要的是承载着更强烈、更私人、更炽热情感的“心爱之物”,而不是这些冰冷的、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似乎随时可以替换的物件。

这个猎物体内显然有更“美味”的东西。

无形的抽离再次开始。

一股代表着“焦虑”和“贪婪”的、浑浊的黄色雾气从他身上被强行抽出,比之前抽取壮汉红色雾气时显得更加缓慢,它仿佛在刻意品味这份复杂些的“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