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火焰微弱,也与周围的冰冷截然不同。
触手和雾气的浪潮轰然降临。
最先接触到林怀安后背的,是几条滑腻冰冷的触手尖端,它们轻易撕裂了他本就破损的衣物,刺破皮肤,试图钻入血肉。
紧接着是那些痛苦面孔的雾气,它们如同活物般试图从口鼻耳窍钻入,带来冰冷的绝望和疯狂的呓语。
剧痛从全身各处炸开。
胸口印记的灼痛达到了顶点,仿佛有烧红的铁烙在那里。
林怀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喉咙里涌上腥甜的液体,意识像是风暴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被痛苦和负面情感的浪潮打翻、撕碎。
但他按在祭坛中心的手,纹丝不动。
他甚至将身体更多的重量压了上去,仿佛要将自己钉在那里。
引路盘在他掌心下,变得滚烫。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不祥的血色灼热,而是一种温润的暖意,从中心那点微光扩散开来。
圆盘表面那些古朴的银色纹路,开始流动起柔和的光泽。
“以纯粹情感为钥,可重写冢的‘消化程序’。”
阿雅的声音突然响起,清晰而冷静,穿透了触手挥舞的呼啸和雾气的嘶嘶声。
她不知何时摆脱了纠缠,半跪在平台另一侧,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小,表面刻满细密符文的金属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散发出微弱的蓝色光晕,与不远处鹿灵布置的记录阵隐隐呼应。
她嘴角溢血,脸色比纸还白,显然破译祭坛核心规则消耗巨大,但她的眼神亮得惊人,紧盯着林怀安的方向,声音带着某种豁然开朗的决断。
“林怀安!它听得见!继续!”
阿雅的喊声像是一针强心剂。
林怀安濒临涣散的意识猛地凝聚了一瞬。
纯粹情感为钥……重写消化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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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献祭痛苦去刺激,去强行驱动这个消化不良的“胃”。
而是提供“消化酶”,提供“温和的流食”,帮助它恢复自身功能。
钥匙,一直在他手里。
不是引路盘本身,而是引路盘此刻承载的那些东西。
墨影的狂怒达到了顶峰。
那些触手更加疯狂地撕扯,痛苦雾气几乎将林怀安整个人包裹成一个暗红色的茧。
霓光在不远处发出短促的惊呼,似乎想做什么,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周毅怒吼着冲杀过来,手中的特制刀刃砍断了好几根触手,但更多的触手立刻补上,将他死死挡住。
祭坛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镜子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整个冢的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头顶的黑暗翻滚,脚下的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仿佛末日降临般的混乱中央,林怀安掌下的引路盘,那温润的暖意积累到了某个临界点。
圆盘中心那点微光,骤然膨胀。
银色的光芒从圆盘中心流淌出来,顺着那些古朴的纹路蔓延,所过之处,原本盘踞在纹路深处的暗红血色,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褪去。
银色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逐渐压过了周围翻涌的暗红。
光芒中透出的一种温暖的气息。
像冬日里壁炉的火光,像深夜归家时窗口透出的灯火,像绝望时伸过来的带着体温的手。
这光芒照射在疯狂攻击林怀安的触手上,那些触手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收缩,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淡淡的黑烟。
照射在那些痛苦面孔的雾气上,雾气剧烈翻滚,其中的面孔扭曲变幻,尖啸声变得断断续续,最终缓缓消散。
林怀安掌下的引路盘,已经变得通体银亮。
所有的血色纹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醇厚的金色光泽,在银光中流淌,如同熔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