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温玉

这个过程缓慢而细致,需要极大的耐心与魂力控制。槐安忘记了自己的伤势,忘记了疲惫,全部心神都系于掌心方寸之间。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魂力凝滞的具象),脸色也更加苍白,但他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瓶“养魂玉髓”终于涓滴不剩。槐安仔细感应,“望月一号”匣身上的灰白细痕,颜色似乎淡去了一丝,器灵的灵性波动也稍稍强健了一分,虽然依旧在沉睡,但那种虚弱的濒危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修复的平稳。

槐安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松弛。他这才感到魂核处传来的阵阵钝痛和魂力的空虚。不敢怠慢,他连忙服下固本培元丹药,运转“养魂安神诀”,开始调息自身。

这一次疗伤,他的心神却不像以往那样完全沉入。一部分意识,依旧若有若无地维系着与怀中“望月一号”的灵性链接,仿佛一种无声的陪伴与守护。而“养魂安神诀”运转时散发出的那种安定、滋养的意境,似乎也通过这链接,隐隐传递给沉睡的器灵,形成一种双向的、缓慢的温养。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日,槐安几乎足不出户。每日除了必要的调息恢复自身,其余时间都用在了温养“望月一号”上。他不仅用光了司内库存的养魂玉髓,还通过陆判官从判官司秘库调来了更为稀有、对灵性修复有奇效的“九窍魂莲露”和“星辰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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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温养,他都极尽耐心与细致。有时是魂力引导药力,有时是单纯的灵性共鸣与安抚。他渐渐发现,当自己心境平和,带着纯粹的呵护与期盼之意去接触器灵时,温养的效果似乎更好。他甚至开始尝试,在温养的同时,将自己对规则、对“平衡”、“安定”之道的一些感悟,以最温和、最浅显的方式,如同讲述睡前故事般,缓缓传递给沉睡中的器灵。

这种互动,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一种奇特的修行。在梳理、简化自身感悟以“讲述”给懵懂器灵的过程中,许多原本模糊或艰深的地方,反而变得清晰明了。他那因幽冥秩序与太阴之力冲突而隐痛的魂核,在这种平和、专注、充满“生发”与“守护”意境的修行状态下,竟也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快、更稳固。

他未曾察觉的是,在他如此倾心投入地温养“望月一号”时,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那份惯常的冷峻与锐利,被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柔和所包裹。尤其是在凝视掌中匣子时,那眼神中的温度,足以让任何熟悉他过去的人感到惊讶。

这一日,槐安正以魂力引导着一缕“星辰砂”的精华,缓缓渗入“望月一号”最后一道也是最深的灰白细痕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大人,魏徵求见。”门外传来魏徵恭敬的声音。

槐安手上动作未停,只淡淡道:“进。”

魏徵推门而入,看到槐安依旧盘坐于蒲团上,双手虚捧暗金匣子,神色专注而平和。他心中暗叹,这几日司正大人几乎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这件器物上,连司内积压的事务都只是简单过问。但他也清楚,“望月一号”对大人、对司内未来的重要性,更隐约感觉到大人与这器物之间,似乎有某种超乎寻常的联系。

“何事?”槐安目光未离掌心,问道。

“三件事。”魏徵收敛心神,快速禀报,“第一,冷千礁、方舆、秦牧三人伤势恢复顺利,尤其是方舆,经此一役,魂力修为似乎还有所精进。冷千礁已开始协助属下整理此次冥血川之行的详细报告。秦牧的观察记录也已初步整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