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了。”槐安站起身,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息,他的行动已无大碍,魂力也恢复了大半。“我们需要尝试,与这座碑内的‘记忆聚合体’建立连接,不是被其偏执情绪感染,而是引导、剥离出其核心诉求——即对‘记录误差’的质疑本身,这种质疑的‘合理性’部分。然后,尝试将这种‘合理性质疑’,与‘月净之约’所代表的‘备份真实’理念,以及我们自身‘承真净世’之道进行共鸣、放大,观察是否能对冰原局部的‘永锢’规则场,产生一丝微弱的、理念层面的‘扰动’。”
“这是一个试验。如果成功,哪怕只是引起一丝规则的‘涟漪’,也证明我们的思路可行。我们可以积累经验,寻找更多类似的‘争议性往忆’,逐步扩大‘理论攻势’。同时,也能更深入地理解‘永锢’规则的运行逻辑和薄弱环节。”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燃起斗志。虽然前路艰险,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和可操作的初步计划。
“此事,需守寂人前辈应允,并在必要时,提供契约余晖的庇护与规则层面的‘观察默许’。”槐安看向守寂人。
守寂人空灵的眸子映照着众人的身影,缓缓道:“依‘月净之约’最深条款,对试图‘验证契约合理性’、‘探究封印法理矛盾’之行为,守寂一脉,可在不引发‘永锢’剧烈反噬前提下,予以有限度的‘观察’与‘记录’,并视情况提供最低限度的契约气息掩护。汝等可前往外环‘癸未七百六十三’碑处尝试。然,需谨记,一旦‘永锢’规则判定汝等行为超出‘观察探究’范畴,构成实质性‘扰动’或‘威胁’,反噬将即刻降临,吾亦无法干预。”
这就是规则内的极限了。在冰原的规则框架下,以“探究法理矛盾”为名,行“撬动封印根基”之实,如同走钢丝。
“足够了。”槐安点头。他看向同伴们,“银玥,你以镜月碎片和血脉感应,辅助我定位碑中‘真实质疑’的核心。冷兄、夜枭、磐石、玄龟,你们负责警戒,一旦试验引发异常波动或潜在危险,立刻示警并准备应对。文籍、灵雀,你们负责记录整个过程的所有细节,尤其是‘永锢’规则场的任何细微变化。”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在守寂人一道指引性的幽蓝光丝带领下,他们离开了核心区边缘,重新穿过那令人压抑的“绝对寂静”带,回到了相对“宽松”一些的寂语冰原外环碑区。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座编号“癸未七百六十三”的往忆碑。
它并不起眼,只有数丈高,通体是一种暗沉的石灰色,碑身粗糙,没有太多复杂的纹路,只有一些如同凌乱刻痕般的印记,散发着一种微弱但顽固的、混合了委屈、不甘与一丝执着求真的情绪波动。
槐安站在碑前,银玥手持镜月碎片立于他侧后方,其他人呈半圆形散开警戒。
“开始吧。”槐安深吸一口气,额间印记微微发亮,双眸之中,心焰与山影沉浮。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凝聚着一缕极其精纯、融合了心焰月华之力与一丝“承真”意志的魂念细丝,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座灰扑扑的石碑探去。
第一次主动的、以“撬动规则”为目的的尝试,在这被遗忘的冰原深处,悄然展开。
前方,是被永锢的“偏执”记忆。
身后,是沉默而强大的“秩序”镇压。
而他们手中,只有一缕微弱的“真实”之火,与一颗不屈的“净世”之心。
成,则见微光。
败,则可能惊醒整个沉睡的、冰冷的规则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