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暗示,告诉他要懂得官场“规矩”,与本地势力互相妥协,方能安稳度日。
沈砚缓缓合上木匣,推回赵文远面前,语气严肃,不带一丝波澜:“赵通判,本府为官,只知律法章程,不知所谓‘情面’。
朝廷俸禄已足够养家糊口,这等厚礼,本府断不能收。还请通判将银两带回,分给诸位同僚吧。”
赵文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愠怒。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重新换上惶恐的神色,躬身道:“是下官唐突了,未能体察大人的高洁,还望大人恕罪。”
“无妨。”沈砚淡淡道,“通判若是无事,便先回去吧。本府要熟悉一下江州的卷宗。”
赵文远拱手告退,转身离去时,脚步顿了顿,背影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砚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这一拒绝,算是彻底驳了赵文远的面子,也等于宣告了不与本地既得利益集团同流合污的立场。
这位看似温和的通判,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赵文远背后那位京城的徐阁老,想必也会很快知晓他的态度。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闭门谢客,沉浸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中,尽快熟悉江州的政务民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州下辖六县,漕运、盐政、丝绸、茶业是支柱产业,赋税丰厚,但也正因如此,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矛盾重重。卷宗中记载的大小案件,多与这些产业相关,不少案件都处理得含糊其辞,显然是各方妥协的结果。
这日午后,林墨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走进书房:“大人,这是府衙积压的几桩大案,其中这桩‘锦绣堂’苏万三勾结海盗、走私禁物案,最为棘手,牵涉甚广。”
“苏万三?”沈砚抬起头,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锦绣堂是江州最大的丝绸商号,苏万三不仅是江州首富,还是皇商,专供宫廷丝绸,在江州乃至江南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接过卷宗,缓缓翻开。卷宗整理得极为细致,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有码头船工的证词,称曾多次见过苏万三的货船深夜与海盗船只交接。
有查获的“禁物”清单,包括上好的丝绸、珍贵的药材,甚至还有少量兵器;更有锦绣堂账房先生的供词,承认账目存在虚假记录,用于掩盖走私所得。
整个案件的证据链看似完美无缺,逻辑清晰,足以定苏万三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