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风波暂息暗潮生

云崖城的晨光,终于洗去了连日来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阴霾。

科举舞弊案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里,仍能听到百姓们热议的声音,只是谈论间,多了几分对州同知沈砚的敬服。

“要说这沈大人,可真是咱们云崖的青天大老爷!”街角茶摊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着粗瓷碗,声音洪亮,“王守诚那等权势熏天的人物,他都敢硬撼,硬生生把科举舞弊案给掀了出来,还了寒门学子一个公道!”

“可不是嘛!”旁边一位穿青衫的秀才附和道,“之前谁不忌惮王巡抚的势力?

也就沈大人,敢顶着压力查案,连按察使司都敢闯,这等胆识,纵观整个云州,找不出第二个!”

“沈青天”的名号,就这般在坊间口耳相传,迅速传遍了云崖城的每一个角落。不仅是百姓,就连云州的清流官员和各地士子,也对沈砚赞不绝口。

不少曾因畏惧王守诚而敢怒不敢言的官员,纷纷登门拜访,虽是客套,却也难掩敬佩之意;更有甚者,托人递上名帖,愿为沈砚效力。

沈砚的州同知衙门,连日来门庭若市,却始终秩序井然。他并未因这些赞誉而自满,依旧每日处理政务,将舞弊案的后续收尾工作做得一丝不苟。

安抚被顶替名额的寒门学子家属,追缴涉案考官的赃款,整顿州学风气。一系列举措下来,不仅稳固了民心,更让他在州府的实际权威,较之前不降反升。

即便王守诚仍是云州巡抚,但其包庇亲信、操纵科举的行径已隐约暴露,威望受损,而沈砚的声望,却如日中天,隐隐有压过前者之势。

而此刻的巡抚衙门书房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王守诚身着藏青色常服,端坐于紫檀木公案之后,指尖摩挲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眼神阴鸷如冰。

案几上,摆着一封密信,信中详细说明了沈砚如今在云州的声望,以及清流官员对他的支持。

“沈砚……”王守诚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王焕之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本欲让其在州学站稳脚跟,日后成为自己在教育体系中的重要棋子,却没想到,竟栽在了沈砚手里。

不仅损失了一员得力爪牙,自己也因包庇之嫌,被京城的御史暗中弹劾,虽有朝中势力庇护未受重责,却也落了个“驭下不严”的名声。

“大人,沈砚如今羽翼渐丰,坊间声望极高,且背后似有不明势力支持,咱们要不要……”站在一旁的幕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怂恿。

王守诚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扫了幕僚一眼:“要不要什么?

再派人去动他?”他冷笑一声,指尖猛地收紧,玉佩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你以为沈砚还是当初那个刚到云崖、毫无根基的州同知?

他敢硬闯按察使司,敢当众叫板本抚,背后若无人撑腰,怎会有这般底气?冯保的赏识,还有京城那边隐约传来的态度,都说明他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幕僚心中一凛,不敢再言语。他知道,王守诚说得没错。

沈砚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且在与巡抚的对峙中不落下风,绝非仅凭一己之力。那股隐藏在暗处的支持力量,让王守诚也不得不忌惮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