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辛苦,”沈砚递过带来的点心与酒水,“沈某奉命押运慰军物资,特来看看大家。”
士兵们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几杯酒下肚,士兵们的话也多了起来。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叹了口气:“大人,不瞒您说,我们不怕打仗,就怕手里的家伙不给力。上次与叛军交手,我的刀砍了三刀就卷了刃,差点被叛军砍中。”
“还有这棉衣,”另一位年轻士兵拉了拉身上的棉衣,棉衣单薄得能看到里面的棉絮,“看着厚实,其实一点都不保暖,夜里站岗,冻得浑身发抖。”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士兵附和道,“粮饷也总是拖欠,听说上面拨下来的军饷不少,可到我们手里就没多少了。那些粮商送来的粮食,还掺着不少沙子,根本没法吃。”
沈砚听着他们的抱怨,不动声色地问道:“粮商?是朝廷指定的供应商吗?”
“不是,”老兵喝了一口酒,压低声音,“都是袁师爷引荐来的,听说和袁师爷关系不一般。咱们贺帅……唉,现在也不怎么管这些事了,凡事都听袁师爷的。”
沈砚心中了然,看来贺天彪要么是被袁文蒙蔽,要么就是与他同流合污。他又问了几句关于袁文的情况,士兵们大多讳莫如深,只说袁师爷权力很大,掌管着军需、粮饷等诸多事务,连不少将领都要让他三分。
回到将军府后,沈砚愈发确定,袁文就是“袁先生”袁承业。他表面是贺天彪的师爷,实则利用贺天彪的威望与兵权,把持着朔风城的军需采购,将劣质军械高价卖给朝廷,同时走私战略物资出境,牟取暴利。
而贺天彪,这位被誉为“国之柱石”的大将,要么是纵容,要么是参与其中,成为了袁承业网络的重要保护伞。
物资交接完毕后,沈砚便以“扬州事务繁忙,需尽快返程”为由,向贺天彪辞行。贺天彪没有挽留,只是设宴为他饯行,席间依旧热情周到,袁文也作陪在侧,眼神里的审视却比来时更甚。
临行前夜,朔风城的风更大了,刮得窗户“呜呜”作响。沈砚正在整理行囊,准备次日一早启程,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他心中一动,悄悄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望去。
只见月光下,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房门,正是白天在军营里遇到的那位脸上带疤的老兵。老兵身上沾着尘土,神色慌张,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门缝下,然后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大人……小心……贺帅……袁师爷……他们……”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老兵脸色一变,连忙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沈砚打开房门,捡起那个布包。布包不大,沉甸甸的,上面竟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是老兵的,还是别人的。他握紧布包,心中一紧。老兵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贺天彪与袁文要害他!
风卷着沙砾吹过,寒意刺骨。沈砚站在廊下,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愈发凝重。他原本打算次日返程,可现在看来,朔风城的危险远比他想象的更甚。这个沾血的布包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贺天彪与袁文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探查?他能否顺利离开这座杀机四伏的边城?
一切都是未知数。但沈砚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冷静应对。这个布包,或许就是揭开整个阴谋的关键,也可能是将他推向深渊的陷阱。他握紧布包,转身回到房间,点亮烛火,准备打开这个带着血腥味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