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娘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可……可我跟外祖父从未见过,他会不会不认我?”
“不妨一试。”沈砚道,“咱们不以公务相求,只以亲情相叙。你写一封信,把你母亲这些年的境况和对你外祖父的思念写下来,再附上这方砚台作为信物,本官让人火速送往京城。张翰林虽然当年反对你母亲的婚事,但晚年必然念及亲情,不会坐视不理。”
李玉娘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写。只要能帮到大人,也能了却母亲的心愿,我愿意试试。”
当晚,李玉娘就借着烛火,写下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信里没有提半句漕运的事,只叙说母亲对张翰林的思念,以及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字里行间满是孺慕之情。沈砚亲自挑选了几样适合老人的礼物,比如上好的普洱茶、暖手的狐裘,连同信和砚台,交给了最可靠的差役,让他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七天后,正在驿馆等待消息的沈砚,突然接到了李道派人送来的请柬,邀请他去码头的酒楼赴宴。沈砚知道,京城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赴宴当天,李道的态度跟之前判若两人。他亲自站在酒楼门口迎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老远就拱手道:“沈大人,之前都是误会,是本官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海涵!”
沈砚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大人客气了,都是为了漕运公事,谈不上误会。”
宴席上,李道频频给沈砚敬酒,态度恭敬得不得了。酒过三巡,李道屏退左右,凑到沈砚耳边,压低声音道:“沈大人,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张岳父特意给我写信,让我务必配合您的漕运事宜,还说……让我多向您学习。”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不过沈大人,有句话我得提醒您。王抚台(王守诚)之前特意给我捎信,让我‘多留意’您的漕船,您这次虽然过了我这关,但王抚台那边,您还是小心为上——他可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
沈砚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王守诚在背后搞鬼。他对李道笑了笑:“多谢李大人提醒,本官心里有数。”
宴席结束后,李道立刻下令放行漕船,不仅免去了所有“过闸费”,还派了两艘官船护送。看着缓缓驶过闸口的漕船,沈砚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李道这关虽然过了,但王守诚的警示还在耳边,而且李玉娘的身世,似乎也牵扯出了京城的势力,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难走。
他回头望向州府的方向,心里暗暗琢磨:李玉娘的外祖父张翰林,会不会知道更多关于李万山旧案的事?而这背后,又会不会跟京城的势力,甚至跟贾文和提到的“京城”有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