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云崖县的百姓们推开家门,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营生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县衙门前的照壁上,城隍庙的公告栏里,甚至是赵、李两家府邸的大门上……到处都贴着一张张墨迹未干的纸。上面的字迹算不上精美,却字字清晰,罗列着赵德柱与李家父子近十年来的累累罪行。
“光绪三年,赵德柱勾结李老财,虚报旱灾,侵吞朝廷赈灾粮五百石,致城西二十户百姓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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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五年,李家强占张木匠祖宅,张木匠反抗,被打断双腿,至今流落街头……”
“光绪七年,赵德柱在粮仓私设黑账,将官粮倒卖至邻县,中饱私囊,云崖县粮价暴涨,民不聊生……”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道道惊雷,在云崖县上空炸响!
起初,是死寂。百姓们围在纸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上面的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冤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紧接着,哭声、骂声、怒吼声如潮水般涌来。
“原来是他们!是赵德柱和李家害了我爹娘!” 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猛地跪倒在地,捶胸顿足,泪如雨下。
“我就说那年粮价怎么涨得那么狠,我儿子就是饿病死的啊!” 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拐杖,指着李家大门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
“官逼民反啊!这些狗官,不得好死!” 人群中有人高喊,瞬间激起千层浪。
“去砸了李家!去烧了赵家!”
“找高同知评理去!他不能不管啊!”
民怨如火山般爆发,成千上万的百姓聚集起来,拿着锄头、扁担,浩浩荡荡地朝着赵、李两家的方向涌去。士绅们也被惊动了,他们或震惊,或愤怒,或暗自窃喜——赵、李两家平日里仗着高文远的势,没少欺压他们,如今罪行曝光,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
消息传到高府,高文远正在用早膳,听闻此事,手中的玉筷“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段。
“反了!反了!” 他猛地站起身,额头青筋暴起,“沈砚!你好大的胆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砚竟敢如此釜底抽薪,将赵、李两家的罪证公之于众。这不仅断了他的左膀右臂,更是将他置于烈火烹油的境地——百姓迁怒于他,士绅虎视眈眈,州府那边一旦得知,他便是死路一条!
“来人!” 高文远嘶吼道,“传我命令,府兵全员集合,以‘泄露机密、煽动民乱’为由,立刻捉拿沈砚!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已是穷途末路,只能铤而走险。只要抓住沈砚,或许还能逼问出《弊案录》的下落,或许还能伪造证据,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沈砚身上!
县衙门前,此刻已是人山人海。百姓们自发地聚集在这里,要求县衙严惩赵、李两家,给百姓一个公道。沈砚站在县衙台阶上,望着下方群情激愤的民众,眼神凝重。他知道,高文远的反扑,只会更疯狂。
果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府兵簇拥着高文远,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府兵们手持刀枪,强行驱散人群,在县衙门前围出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