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辆装饰颇为讲究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客栈门口,显然是白府派来专程接“叶大夫”及其药童的。此举既是礼遇,也未尝不是一种监视。
再次踏入沁芳园,气氛似乎比昨日更加微妙。白烬早已等候在此,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深处的审视却并未减少分毫。“有劳叶大夫再次辛苦。”
“分内之事。”叶文拱手回礼,神态自若。
简单寒暄后,他依旧主动退到了门外,但那道并未完全关紧的门缝和门外几乎凝滞的空气,都昭示着他正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屋内的一切。
门一关上,室内气氛瞬间变得不同。谢无极立刻看向骆云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关切。骆云曦对上他的目光,心口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与酸涩,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顾三针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对骆云曦道:“落落,时间紧迫。昨日初步诊断,你头疾顽固,恐非普通药石能医。我怀疑你颅内有旧创淤血未清,或是经络被异常之物阻塞。需以内力辅助探查,方能精准判断。你务必要放松,信任我们。”这是他昨夜苦思的借口,既能合理运用内力,又不至于立刻吓到她。
骆云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内力探查?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亲密且危险。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谢无极看出她的顾虑,心脏揪紧,声音急切而低声地保证:“落落,我们若存歹意,昨日便可下手。只为治病,绝无他念!相信我们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伪装的真诚与痛楚。
骆云曦看着他那双仿佛盛满了无尽言语的眼睛,又想起昨日种种和夜里的思量,一咬牙,点了点头:“好,我该怎么做?”
“你背对而坐,放松心神即可。”顾三针指引道。
谢无极走到骆云曦身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激动和紧张。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一年了……他终于能再次触碰到她,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当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贴上她后背的穴位时,两人俱是浑身一颤!
骆云曦只觉得一股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一个模糊的念头飞快闪过:这双手……好凉……记忆中,似乎总有一双温热干燥的大手,喜欢将她的冰手紧紧包裹,为她取暖……
而谢无极的感受则更为强烈。掌下是她温热的体温、纤细的脊骨轮廓……这一切都让他心潮澎湃,几乎难以自持。他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凝神静气,将一股极其柔和温暖的内力,缓缓渡入她的经脉。
内力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在骆云曦体内游走,探查着她的状况。起初并无异样,然而,当内力缓缓上行,试图探入头部经络时——
“呃啊!”骆云曦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头痛骤然袭来,如同有钢针在颅内搅动!她身体一软,几乎坐不住。
谢无极吓得立刻撤回了大部分内力,只剩一丝微弱的真气护住她心脉。他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骆云曦痛得浑身发颤,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身不由己地向后靠去,跌入一个虽然冰凉却异常坚实的怀抱。奇异的是,尽管这怀抱带着凉意,却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漂泊已久终于靠岸般的安心与温暖。她甚至无意识地在他怀里寻了个稍微舒适点的姿势,仿佛这个动作曾经做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