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兄客气了,来者皆是客,何来叨扰。”王明笑道,顺势在秦昊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秦兄是幽州人?北地风光,雄浑壮阔,与江南旖旎大异其趣。不知秦兄对江南风物,有何观感?”
秦昊从容答道:“江南山水,如诗如画,温婉灵秀,令人沉醉。然其精髓,不仅在景,更在人。吴侬软语,翰墨书香,市井繁华中不失雅致,此方是江南真正动人之处。正如王公子这明瑟园,匠心独运,移步换景,于精巧中见格局,于淡雅中显真趣,足见主人胸中丘壑。”
这番话既赞了江南,又捧了王明和其园林,且言之有物,不落俗套。王明眼中一亮,对秦昊的好感又增了几分:“秦兄过奖了。不过闲暇摆弄,聊以自娱罢了。听秦兄谈吐,学识定然不凡。方才见众人吟诗作对,秦兄却静坐品茗,可是胸有成竹,不屑为之?”
秦昊摇头笑道:“非也。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秦某于诗词一道,仅是粗通,不敢在诸位大家面前班门弄斧。倒是于琴、棋、书、画杂学,略有涉猎,尤喜与同道中人品茗清谈,论道赏鉴。”
“哦?”王明兴趣更浓,“琴棋书画?秦兄倒是涉猎广博。不知秦兄对当今书画流派,有何高见?”
两人便从书画谈起,论及南北宗之异同,品评前朝名家得失,又由画及书,探讨笔墨韵味。秦昊前世见识广博,今世又有系统加持的学识(虽不精但广度足够),加上远超时代的眼光,每每发言,皆能切中肯綮,提出一些新颖独到的见解,却又引经据典,令人信服。王明越听越是惊喜,只觉得眼前这位“秦日天”兄,学识之渊博,见解之精辟,气度之从容,远非寻常士子可比,甚至超过了他平素交往的许多所谓“名士”。
话题又从书画转到了棋道。秦昊随口提及几个古老的棋谱变化和战术思想,听得王明这棋道爱好者心痒难耐,直呼“精妙”。接着又论及音律,秦昊虽不精于古琴具体技法,但对乐理、音韵之美乃至一些失传古曲的传闻,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让王明啧啧称奇。
两人越谈越是投机,浑然忘我。水榭中其他宾客的喧闹仿佛都已远去,只剩下他们二人清朗的谈笑声和偶尔茶杯轻碰的脆响。王明只觉得与这位“秦日天”兄交谈,如饮醇酒,不觉自醉;如沐春风,通体舒泰。对方不仅学识令他佩服,更难得的是那种不卑不亢、从容自信的气度,以及言语间偶尔流露出的、仿佛洞悉世情的透彻,都让他心生一种莫名的亲近与敬服之感。这是一种他从未在苏州那些或迂腐、或狂狷、或汲汲于名利的文人身上感受到的气质。
小主,
霍去病在一旁垂手而立,看着自家主公与这王家公子谈笑风生,心中暗笑。主公这忽悠……哦不,这交友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王明看起来倒像是个真读书人,可惜生在了商贾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