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小木匠十几了?”
“十八岁了。”
“来这儿多长时间了?”
“一晃暑去冬来,快一年了。”
“我看这小木匠挺好的,我有一个女儿,想把女儿许配给小木匠。”老木匠“腾”家伙就站起来了,“哎呀,你咋说这话呢?我们这家人逃荒到了这个地方,哪能配得上你家的小姐呢?”
“你看看,我就怕这手儿,你驳斥我就没法说话了。”
“那就依你吧。”木匠也不能光说愿意啊!也得说点儿不愿意的话,过去叫“留口”。这事就说妥了。再说这黄河,她父亲一讲说他们同意了,就光想这甜蜜的生活,乐得够呛,就准备婚事。
一晃一年多了,关才十九岁了,要娶亲了。这时候春天的风大,小姐在院里听弹琴,丫头就来回给传话:“小姐乐意听琴,你没事就多弹点儿呗!活儿少做点儿,叫老木匠多做点儿。”他这一弹琴,小姐就顾不得做活了,就聚精会神地听琴,脑瓜都伸出窗外去了,连听带瞅他。这时候来一阵大风,把他帽子刮跑了。小木匠自幼长的秃疮(现在叫白皮癣),一根头发也没有,脑瓜上全是白疙瘩,下雨天恶腥。一刮风小姐就闻着腥味儿了。一看这脑袋,“扑登”就坐屋里了。丫头问:“小姐你咋的了?”呆了好半天,小姐才上来这口气。她说:“哎呀,这可咋办?”“小姐,咋个事儿啊?”小姐有事不瞒丫头。丫鬟说:“这不难,乐意给就给,不乐意给就不给,这不是咱们一句话吗!”“这不行!这外边都知道了,这不坑人吗?”“那就告诉老爷。”老爷真就去看关才的脑袋,是不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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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正是这么个事儿,就说:“你走吧。你们不能在这府里住了!我不能让你们白走,给你们十两银子,你们远点儿走,别在这跟前儿。”他们一家就走到了远远的地方,走到了大山里头没人家的地方,三口人开荒种地,就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