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炼体之威,神念窥隙

桑榆庄的阴霾尚未散尽,听雨楼那份字字惊雷的情报更如冰水浇头,让萧厉心头警钟长鸣。崔家,早已被群狼环伺。青云阁、血煞门如同盘旋在头顶的秃鹫,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俯冲啄食灵脉的血肉。而漕帮这条地头蛇,也绝不可能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无动于衷。

“漕帮…龙四海…” 萧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掠过关于这个掌控江南水陆命脉的巨擘信息。此人草莽出身,心狠手辣,行事霸道,将漕帮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之前布庄丝线危机,王家能如此精准地掐断货源,背后未必没有漕帮的影子。如今,他们果然按捺不住了。

“公子,码头那边急报!” 崔安略显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萧厉的思绪。他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我们刚从江北运抵码头、预备补足布庄缺口的‘天水碧’生丝,被漕帮的人扣下了!带头的…是龙四海的义子,龙猛!”

龙猛!萧厉眼神一凝。这个名字在江南市井间声名狼藉,传闻此人力大无穷,性情暴戾,是龙四海手下最锋利的刀,也是漕帮对外展示武力的招牌。

“理由?”萧厉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说…说我们这批货的船,撞坏了他们停在码头的一艘‘宝船’。”崔安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简直是睁眼说瞎话!我们的船是昨晚靠的岸,那艘所谓的‘宝船’今天早上才晃晃悠悠开过来,自己撞上了我们的船尾!分明是找茬!”

“知道了。”萧厉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备车,去码头。”

崔府距离码头不算远,马车穿过熙攘的街市,空气逐渐变得湿润,弥漫着河水、鱼腥、货物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远远地,便看到码头东南角一处泊位被漕帮的灰衣帮众围得水泄不通,气氛剑拔弩张。崔家布庄的几名管事和伙计被推搡到一边,敢怒不敢言。泊位上,一艘属于崔家的中型货船被两艘更大的漕帮“浪里钻”快船一前一后夹住,动弹不得。旁边不远处,一艘装饰颇为华丽、船头还镶着铜皮的楼船,船艏位置确实有一小块不太起眼的擦痕。

人群核心,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格外扎眼。

那人身高足有九尺开外,膀大腰圆,肌肉虬结,将一身玄黑色的劲装撑得鼓鼓囊囊。他并未像寻常帮众那样持刀拿棍,只是随意地抱臂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凶悍绝伦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一头随时会暴起噬人的猛虎。他脸上横亘着几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戾如鹰,正是龙四海的义子,龙猛!

萧厉的马车在人群外停下。他刚一下车,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有崔家管事的希冀,有漕帮帮众的戏谑,更有龙猛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打量猎物般的审视目光。

“哟?崔家没人了?派个小白脸来顶事?”龙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洪亮如同擂鼓,带着浓浓的嘲讽,“撞坏了我们漕帮的‘飞龙号’,这笔账,你们崔家打算怎么赔?”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向旁边那艘擦痕楼船。

崔家管事老钱气得脸色发青,上前一步:“龙二当家!您讲不讲理!明明是你们的船自己撞上……”

“闭嘴!”龙猛猛地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老钱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煞白地后退一步,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好强的气势!这绝非单纯的嗓门大!萧厉眼神微眯,几乎在龙猛暴喝的瞬间,识海中《观心诀》便自发运转!一缕凝练坚韧的神念悄然探出,如同无形的探针,扫向龙猛。

嗡!

神念触及龙猛身体的刹那,一股狂暴、灼热、如同岩浆奔腾般的“气”骤然反冲而来!这股气并非灵力或神念,而是源于血肉筋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它凝聚在龙猛的皮肤、肌肉、骨骼深处,隐隐形成一层极其厚实、充满韧性的无形屏障!这屏障带着一种蛮荒凶兽般的压迫感,让萧厉的神念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灼痛和滞涩!

**气血之力!** 玉佩信息和听雨楼情报中提到的“炼体修士”!

龙猛,赫然是一位踏入了炼体门槛的修行者!难怪有如此威势!他那一声暴喝,并非单纯的声音大,而是蕴含了初步凝聚的气血之力,能震慑心神,甚至伤及肺腑!

“道理?”龙猛嗤笑一声,目光如同实质的钢针,狠狠钉在萧厉身上,带着赤裸裸的轻蔑,“在这码头上,我龙猛说的话,就是道理!今天要么赔钱,十万两雪花银,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要么……”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踏前一步,脚下厚重的青石板竟发出细微的呻吟,“留下货,再让这艘船,给我‘飞龙号’陪葬!”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那股狂暴的气血之力更加汹涌澎湃,如同无形的火焰在他周身升腾!周围的漕帮帮众齐声呐喊助威,声势惊人。崔家众人则面如土色,连崔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肌肉,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巨汉,绝非他能力敌的存在!

小主,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朝着萧厉当头压下。

萧厉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迎着龙猛那凶戾的目光,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惧色。识海中,神念在《观心诀》的催动下,运转到了极致!凝气芝淬炼后的强大感知力被发挥到极限,穿透了那层狂暴灼热的气血屏障,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深入扫描着龙猛体内那奔腾力量的每一个细微流转!

狂暴!龙猛的气血之力确实如同奔腾的野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但这种狂暴之中,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浮**!如同被强行吹胀的气球,内里并非浑然一体。更关键的是,在那奔腾灼热的气血洪流深处,萧厉的神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浊气”**!

这浊气并非桑榆庄那种怨煞,也非王德贵身上贪婪的污秽。它更像是一种……**沉淀的药渣**!带着一种草木精华被过度压榨、焚烧后残留的、混合着焦糊与毒素的驳杂气息!这股气息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依附在龙猛的脏腑深处,与那狂暴的气血之力格格不入,甚至形成了一种微弱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