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处背风的凹地,林小风生起一小堆火,将石板架在上面加热。待石板温度升高,他将过滤后的卤水用贝壳舀着,均匀地淋在滚烫的石板上。
“嗤——啦——!”
一阵白汽腾起,水分迅速蒸发,石板上留下了一层洁白、细腻的盐花。林小风小心地用竹片将这些初次析出、最为纯净的盐刮下来,收集在一个小碟中。这些盐,就是他准备用来指挥味觉交响乐的“精兵”,是“王”的象征。
有了“王”,还需要“臣”——承载鲜味的食材。他再次走向海边,但没有像阿壮那样直接对抗海浪。他沿着崎岖的盐岩海岸线仔细搜寻,目光如炬。在一些被海水常年冲刷形成的岩石洼坑里,他发现了一些紧贴在岩壁上的牡蛎(生蚝),它们外壳粗糙,紧紧闭合,仿佛锁住了大海的精华。此外,他还发现了一些在盐度极高的水洼中生长的、异常鲜嫩半透明的海藻。
他小心地用刀撬下几只肥美的牡蛎,又采集了一小把这种深绿色的海藻。牡蛎肉饱满,自带浓郁的咸鲜;海藻则蕴含着深邃的海洋气息,是天然鲜味的宝库。
材料备齐:自提的纯净盐,富含谷氨酸等鲜味物质的牡蛎与海藻,以及画龙点睛的“清心雪兰”干花。
一个灵感在他脑中迸发——他要制作一道极致简约却又内涵丰富的海鲜清汤,如同“开水白菜”般,于至清之中展现至味。这锅汤,将以牡蛎和海藻吊出极致的“鲜”,用自提的纯净“咸”盐精准调味,激发并统领这份鲜味,最后在汤成之时,投入“清心雪兰”,以其清雅之“甜”平衡咸鲜,带来回味与层次,诠释“咸”如何作为基石与统帅,引领“鲜”与“甜”达到和谐共生的王者之境。
林小风在避风处找好位置,开始操作。他将牡蛎肉仔细取下,与清洗干净的海藻一同放入一个临时找到的、相对完整的厚实贝壳(充当汤锅)中,加入少量过滤后的清水(用衣物收集的晨露和自带的少量淡水混合),置于小火上慢慢加热。他控制着火候,让温度恰好保持在不沸腾的“虾眼水”状态,让牡蛎和海藻的鲜味物质缓慢而充分地释放到汤中,避免过度熬煮产生浑浊或异味。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开始将天边和盐田染上金红的色彩。
科学狂人马尔克斯终于从一堆数据中抬起头,选择了一种他认为成分最完美的盐晶,研磨成粉,准备用作调味。他甚至尝试用某种化学反应试图“合成”更纯粹的咸味,但效果似乎不尽人意。
阿壮终于筋疲力尽地拖回了一条不大的、挣扎着的海鱼,虽然狼狈,但眼中充满希望。李嫂则已经用刮取的盐岩结晶烤制了几块干粮,盐粒粗粝,看起来就难以下咽。
默伯不知从何处找到了一些小小的贝类,与他收集的、经过静置沉淀的较清澈卤水一同,在一个破旧的瓦罐里用极小的火慢慢熬煮,粥香混合着咸腥气,缓缓飘出。
当时限将至,林小风的“海鲜清汤”也完成了。他撤去火源,只见贝壳中的汤汁清澈见底,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浓郁的海洋鲜香扑鼻而来,却毫无腥气。他取来那碟自制的纯净盐,用指尖拈起一小撮,轻轻撒入汤中。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随着盐分的融入,那原本就浓郁的鲜香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层次陡然丰富起来,鲜味变得愈发清晰、立体、澎湃。
最后,林小风将三片“清心雪兰”干花,轻轻放入仍在微微荡漾的汤面。洁白的花瓣在清澈的汤中缓缓舒展、下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开始与霸道的咸鲜气息交织、融合。
他双手捧着这盛放着至清之汤的贝壳,走到酸婆婆面前,躬身道:“酸长老,请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