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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堆砌“五味宝塔”的刀工高手，命运类似。宝塔巍峨，丝缕分明，堪称鬼斧神工。但入口之后，五种食材的味道在口中泾渭分明，柠檬皮的酸涩、蜜饯的甜腻、苦菊的清苦、辣椒丝的辛烈、火腿末的咸硬，彼此冲突，难以形成整体印象。“视觉之戏，而非味觉之道。”苦长老一语定论。

时间已过去大半，日头渐高。许多灶台前的失败尝试被倒掉，又重新开始，但厨师的脸上已现疲态与茫然。坛中气氛凝重，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刀系的碰撞声、以及偶尔响起的长老们简短的、不容乐观的评价。

陆鼎天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啜饮一口，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那个略显偏僻、一直比较安静的角落——林小风的灶台。

那里，似乎没有什么大动干戈的动静。

林小风面前，食材并不算多，也不算稀奇：一块纹理匀称的猪五花肉，几枚饱满的香菇，一段冬笋，一把嫩青菜，寻常的葱姜蒜，以及几种基础的调味料：醋、糖、盐、酒，还有几个小罐，不知盛着什么。他神色平静，甚至有些过于专注的呆板，正不紧不慢地处理着手中的五花肉。

与其他厨师急于将五味同时塞进一道菜不同，林小风的动作显得有条不紊，甚至……有些简单。他将五花肉仔细烧皮，刮洗干净，放入清水锅中，只加入姜片和少许酒，慢慢煮着。另一边，他将香菇、冬笋切丁，青菜洗净备用。

“他在做什么？”观礼席上有人低语，“如此简单的处理，如何体现五味平衡？难道是要做一道炖肉？”

“恐怕是自知无法与诸位名家抗衡，索性做道家常菜，不至于输得太难看吧？”有人附和，带着些许轻视。

连高台上的五位长老，目光偶尔扫过林小风时，也流露出一丝疑惑。这年轻人的沉稳，与他的年龄和眼前的考题，似乎有些不符。

陆鼎天指尖的敲击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记得这个年轻人，是古云翳带来的。古老头看中的人，会只是庸手么？

时间继续流逝，距离两个时辰的时限越来越近。大部分厨师已进入最后的调味或收汁阶段，各种复杂的气味到了巅峰，也愈发显得混乱。焦虑的情绪在蔓延。

而林小风的灶台上，那锅清水煮肉，已然飘出质朴的肉香。他捞起煮至断生的五花肉，用竹签在肉皮上扎出细密的小孔，抹上少许酱油和醋的混合液，然后放入一个不大的油锅中，只加入刚好能没过肉皮的油量，慢慢煎炸肉皮，直至呈现出均匀漂亮的棕红色和酥脆的质感。随后，他将炸好的肉放入之前煮肉的汤中，继续以文火慢煨。

他又起了一个炒锅，用极少的油，将香菇丁、冬笋丁略微煸炒出香，烹入少许酒，加入一部分煮肉的原汤，调以适量的盐、一点点糖，熬煮成简单的辅料汤汁。

整个过程，他没有同时使用酸、甜、苦、辣、咸的所有调料。他甚至没有动用辣椒，也没有刻意加入酸味明显的醋（除了之前抹皮），苦味食材更是未见。

“他……是不是理解错题目了？”坛下已有其他厨师的助手在窃窃私语。

“看着像是最普通的家常‘红烧肉’的前期处理，但又不完全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