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柳依依登门复诊:“夫人怀的……是双胎!”

终于,主卧的门再次打开了。

林彩霞走了出来。她已经换掉了睡袍,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棉麻孕妇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低髻,脸上洗去了疲惫,虽然气色依旧不算好,眼下的青影也还在,但至少看起来精神了一些,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也收敛了几分。她径直走向柳依依,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客气的微笑。

“柳医生,久等了。我们去那边吧。” 她指了指靠近落地窗、光线较好的单人沙发和旁边的软凳。

柳依依微微颔首,拎起她的藤编药箱,跟着林彩霞走了过去。

林彩霞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慢慢坐下,动作带着孕妇特有的笨拙和小心。柳依依则在她对面的软凳上落座,姿态端正而自然。她打开那个古朴的藤编药箱,里面并非寻常的听诊器、血压计之类,而是整齐地摆放着几卷颜色各异的丝线、几个小巧的玉瓶、几块温润的脉枕,还有一些梅运来看不懂的、刻着繁复花纹的金属器具,散发着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草木清气。

“林总,放松即可。” 柳依依的声音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丝,但依旧清泠。她伸出右手,那手指纤细白皙,骨节匀称,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她的动作极其优雅流畅,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林彩霞伸出的左手腕脉上。

梅运来站在稍远一点的沙发旁,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不懂中医,更不懂柳依依这种明显不是普通路数的“诊脉”,但他能清晰地看到柳依依的神情在搭上脉门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柳依依那两道远山般的黛眉,先是习惯性地微微蹙起,仿佛在仔细分辨着什么。随即,那蹙起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来,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她感到意外且有趣的东西。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浅淡的、难以捕捉的讶异,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瞬间漾开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她的指尖在林彩霞的腕脉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上次产检时要长一些。指尖偶尔会极其轻微地调整一下位置,像是在捕捉某种稍纵即逝的、奇特的韵律。她的神情专注而沉静,整个人仿佛与外界隔绝,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那三根搭在脉搏上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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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以及三人细微的呼吸声。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柱里细小的尘埃无声地飞舞。梅运来的目光在柳依依专注的脸上和林彩霞略显紧张的面容之间游移。幺妹儿肚子里……没什么事吧?双胞胎……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念头,混杂着昨夜留下的愧疚和脚杆残留的酸麻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柳依依缓缓收回了手。她抬眼,目光落在林彩霞略显紧张的、带着询问神色的脸上,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的梅运来。

她的唇瓣微启,清泠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林总,胎象平稳。”

林彩霞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轻轻吁了口气。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两个小小的生命,这个事实早已被州城的B超确认过无数次,但每次听到“平稳”二字,还是让她心头微安。

柳依依的目光落在林彩霞抚着腹部的手上,那清冷的眸子里似乎蕴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和,如同冰雪初融时渗出的第一缕微光。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夫人怀的……是双胎。脉象清晰,气机虽因母体心绪略有滞涩,但根基稳固,无碍。”

这句话,与其说是宣布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因为双胞胎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带着某种深意的确认,或者说……提醒。她的语气很平,仿佛在陈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梅运来靠在沙发扶手上,听到“双胎”二字,心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混杂着复杂情绪的感觉涌了上来——有早已知道的责任沉重感,有昨夜风波带来的愧疚,有对幺妹儿身体的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父亲的本能关切。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沙发扶手,指节微微发白。脚杆上那阵酸麻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林彩霞放在腹部的手微微一顿。她的脸上没有初次得知时的震惊煞白,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她当然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整个州城都快知道了。但此刻被柳依依用这种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语气点出来,尤其是在昨夜之后,在她身心俱疲、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此刻,这句话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湖深处激起了苦涩的涟漪。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嗯,我知道。辛苦柳医生了。”

柳依依迎着她低垂的目光,缓缓地、极其肯定地点了一下头。那点头的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她的目光扫过林彩霞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怠和梅运来那副混杂着懊恼与关切的神情,清冷的眼底深处,那丝极淡的、仿佛看透一切的了然之色似乎更深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开始整理药箱里的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