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清晨厨房,幺妹儿耳根子红透咯!

时间失去了意义。

梅运来不知道自己在那张柔软宽大的床上,保持着那个僵硬的、侧头凝望的姿势,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雕,被封印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

也许是一个世纪。

窗外,深沉的墨蓝色天幕边缘,终于被一丝极淡的、带着水汽的灰白悄然侵蚀。夜的浓稠开始缓慢退潮,黎明前的微光,如同最谨慎的画笔,小心翼翼地涂抹着窗棂的轮廓。卧室里那盏暖黄的床头灯,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愈发柔和,也愈发黯淡。

冰冷的僵硬感如同附骨之疽,从四肢百骸蔓延到灵魂深处。颈侧那片被温热呼吸持续拂过的皮肤,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种被反复灼烫后残留的、迟钝的酥麻。胸口那条搭着的、属于林彩霞的手臂,沉甸甸的重量仿佛也凝固了,不再传递任何温热的触感。只有那句清晰无比、带着委屈嗔怪的醉语,依旧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凿击着他被冻结的识海!

“傻子…老子…喜欢你…都不晓得…”

每一次回响,都带来一阵更深、更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茫然!

她喜欢老子?

老子不晓得?

所以老子是傻子?

龟儿子!这…这算哪门子道理?!

一股混杂着委屈、不服、荒谬和更深邃迷茫的冰冷洪流,在他僵硬的躯壳里无声咆哮、冲撞,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他被困在这具冰冷的石像里,连一丝指尖的颤动都无法做到!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冰冷和茫然即将彻底吞噬他最后一丝意识时——

枕在他肩窝里的林彩霞,似乎被窗外渐亮的天光,或是身体深处生物钟的牵引所扰动。她浓密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几下,如同被微风吹动的蝶翼。

然后,她搭在梅运来胸口的那条手臂,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收了回去。温热的重量骤然消失,只留下胸口一片空落落的冰凉。

紧接着,她的头也在梅运来颈窝里轻微地蹭动了一下,额头离开了他早已麻木的颈侧皮肤。那持续拂过的、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也随之移开。

梅运来空洞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本能地追随着那离开的热源。

林彩霞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蜷缩向床铺的另一侧。她拉过被子,将自己裹紧了一些,只留下一个纤细、安静、带着疏离感的背影,对着依旧僵硬如铁的梅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