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长盯着梅运来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但梅运来的眼神,除了虚弱、后怕、茫然,就是那种底层人特有的、对权威的敬畏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显得无比“真诚”。
“最后一个问题,”警长换了个方向,目光锐利如刀,“据我们初步调查,袭击者中有人指认,是受了州城艾丽丝集团太子爷叶天剑的指使,目标是林彩霞女士。你和叶天剑,或者林女士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梅运来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角落的林彩霞。
林彩霞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杂志。她缓缓抬起头,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片冰霜般的冷冽。她没有看梅运来,而是直接迎向警长的目光,声音清冷而有力:
“张警长。”她准确地叫出了警长的姓氏,显然对其身份有所了解,“叶天剑追求我未果,一直纠缠不休。这次袭击,意图绑架勒索或者报复的可能性很大。至于梅运来,”她淡淡地瞥了一眼病床上的梅运来,“他只是一个被我临时拉来当挡箭牌的乡下人,因为之前在龙江救过我,我给他钱治病,他出于报恩才同意帮忙。他和叶天剑没有任何直接交集,也不了解我们之间的恩怨。他今天的行为,纯粹是运气好加上一点莽劲,为了保护我这个雇主而已。”
林彩霞这番话,逻辑清晰,定性准确。将梅运来摘得干干净净,把他塑造成一个“幸运的、报恩的、无辜的乡下人”。同时,将矛头直指叶天剑,定性为情场失意引发的恶性绑架报复事件。
“雇主?”警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名义上的丈夫。”林彩霞坦然地承认,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为了应付家族逼婚和某些人的骚扰。结婚证就在车里,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提供。”她轻描淡写地将“假结婚”的事实抛了出来,反而显得坦荡,消解了可能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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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长深深地看了林彩霞一眼,又看了看病床上“虚弱茫然”的梅运来。眼前这对组合,一个气场强大、逻辑缜密的冰山女总裁,一个运气逆天、傻人有傻福的乡下青年…这反差实在太大了!林彩霞的解释合情合理,梅运来的“运气说”虽然荒谬,但在没有确凿证据指向他拥有“超能力”的情况下,似乎…也只能这么认定了?毕竟,总不能真写报告说“受害者靠运气打败了持械歹徒”吧?那些诡异的伤势,只能归咎于未知的意外或者打手自身的特殊原因了。
“明白了。”警长最终点了点头,示意年轻警察收起记录本,“感谢二位的配合。案件我们会继续深入调查,尤其是叶天剑这条线。梅先生好好养伤。如果想起什么新的细节,随时联系我们。”他留下了联系方式。
送走两位面色复杂、满腹狐疑的警察,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彩霞走到窗边,背对着梅运来,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语。
梅运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跟那群打手打一架还累。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林彩霞清冷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用虚弱的川东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低声说道:
“幺妹儿…我…我刚才…演得还行不?”
林彩霞没有回头。夜色的阴影勾勒出她挺拔而略显孤寂的侧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运气好得很?”
“霉了二十多年,今天总算转运?”
“梅运来,”她终于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病房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寒潭般凝视着他,带着一丝探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你这‘运气’,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