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地窖里只剩下壁炉余烬微弱的噼啪声。斯内普合上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魔药应用的厚重书籍，揉了揉眉心。他的目光习惯性地落向身边——杰米早已熟睡，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呼吸均匀，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枕边，那枚银色素戒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斯内普的思绪却飘向了稍早时候的思考——关于杰米在那方面的一无所知，以及自己对这种“无知”状态的默许和维持。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不仅仅是“问题”。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有意无意地延长这种状态。他享受着杰米的全然依赖和懵懂，享受着绝对的引导权和掌控感。他将杰米的“无知”，视为自己所有权的一部分，一种需要被他亲手、按照他的节奏来“开启”的特权。

但此刻，在寂静的深夜，看着杰米全然信任的睡姿，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

这不仅仅关乎掌控和欲望的满足。

如果杰米永远这样懵懂下去，对他的“成长”而言，是否公平？这个麻烦精虽然愚蠢，但并非没有自己的感知和情绪。当他被动地承受一切，却无法理解其意义时，是否也会感到困惑甚至……某种程度上的无助？

斯内普讨厌“公平”这个词，它过于软弱。但他不得不承认，他似乎在用杰米的“无知”，来回避某些东西。

回避可能需要进行的、他极其不擅长的沟通。

回避可能打破目前这种“掌控-依赖”平衡的风险。

回避……让杰米拥有更多自主意识和选择权后，可能产生的、他无法预测的变数。

他沉默地注视了杰米许久，黑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最终，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动作比平时轻缓。

然后，他躺了下来，侧身面向杰米，伸出手臂，将那个熟睡的少年以一种保护的、同时也是占有的姿态，轻轻圈进了自己怀里。

杰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自动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斯内普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重量，下颌轻轻抵着杰米柔软的发顶。

他依旧没有想好该如何“教导”杰米，是否要改变目前的模式。那些关于沟通和解释的念头让他本能地排斥。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无人窥见的深夜，他承认了自己行为中那层更深的自私和回避。并且，用一种无声的拥抱，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

也许明天，也许很久以后，他会做出决定。

也许，他会继续享受这种掌控无知的状态。

也许，他会因为某个契机，被迫或主动地打破它。

但无论如何，此刻，这个麻烦精是属于他的，安睡在他的臂弯里，无知也罢，依赖也罢。

这就暂时……足够了。

他闭上眼，将那些纷乱的思绪驱散，让自己沉入这片由两人体温构筑的、扭曲却真实的安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