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他要变得……安静,顺从,有用,情绪稳定。不再主动挑起话题(尤其是深入的话题),不再做出可能被解读为“依赖”或“索取”的亲密举动(除非斯内普主动),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神奇生物课教授和地窖的“所有物”),尽量不生病,不惹事,减少一切可能给斯内普带来额外负担或负面情绪的行为。
就像一个……完美的、安静的、不惹麻烦的“所有物”。
这个想法让他心脏又是一阵紧缩的酸楚,但很快被一种近乎自虐的“决心”覆盖。酸楚没用,害怕没用,只有行动有用。为了不被抛弃,他可以压抑一切。
整理好外表和思绪,杰米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表情恢复平静,甚至模仿着斯内普那种惯常的、没什么情绪的淡漠。他揉了揉还有些僵硬的脸颊,抬步走向地窖入口。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让他脚步虚浮了一下。他扶住冰冷的石墙,稳了稳身体。喉咙有些发干,吞咽时带着隐约的刺痛。脖子后面的皮肤,还有眼眶周围,似乎隐隐发烫。
是刚才淋雨着凉了吗?还是情绪大起大落的后遗症?
杰米没怎么在意。比起可能到来的感冒或低烧,即将面对斯内普的紧张和恐惧,以及心中那个新制定的、压抑自我的“生存策略”,占据了全部心神。身体的些许不适,在生存危机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点眩晕感,然后挺直背脊(尽管内部已然千疮百孔),迈着尽可能平稳的步伐,推开了地窖的门。
门内,壁炉的火重新燃了起来,跳跃着温暖的光。斯内普坐在他常坐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正在阅读。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黑眸平静无波地看向杰米,仿佛白天和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杰米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与斯内普对视,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声音有些沙哑干涩。
然后,他像完成一项任务般,走到书桌旁,放下怀里已经干燥但边缘有些皱起的资料。接着,他走到壁炉另一侧,那张属于他的、稍小一些的扶手椅旁,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蜷缩进去。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评估怎么做才最“不麻烦”。最终,他选择了最中性的方式: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随时听候吩咐”的、恭敬而疏离的姿态。
小主,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自然而然地蹭到斯内普身边,或者哪怕只是用眼神传达依赖。他甚至没有像今早那样,表现出任何委屈或难过的痕迹。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个等待指令的、过分懂事的……物品。
地窖里只剩下壁炉火苗的噼啪声,和两人之间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斯内普的目光在杰米身上停留了片刻,从他那过分整洁干燥的袍子,到他刻意挺直却显得僵硬的背脊,再到他低垂的、看不清神情的侧脸。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杰米这副异常“正常”甚至“顺从”的模样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违和。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手中的书页上。只是那翻动书页的手指,似乎比平时更加用力了一些。
杰米感受着那道目光的离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却又泛起更深的酸涩。看,这样“不麻烦”,至少不会立刻引来斥责或更冰冷的对待。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眼睫偶尔因为火焰的跳动而微微颤动。脖子和眼睛周围的烫意似乎更明显了一些,喉咙也更干了。但他极力忽略,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扮演”一个安静、不惹麻烦的角色上。
他不知道这个策略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斯内普是否会因此改变“可能分开”的决定。
但此刻,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抓住这根名为“不被抛弃”的稻草的方式。即使这根稻草,正在将他拖向更深的、自我压抑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