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不开心吗

十月末的霍格沃茨,寒意已然浸透城堡的每一块石头。禁林的树木染上深深浅浅的金红褐黄,黑湖的湖水在灰白天空下呈现出一种沉郁的墨绿色,泛着凛冽的波光。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十月二十七日,不是什么特殊纪念日,只是深秋一个清冷的午后。

杰米站在地窖门口,身上裹着厚厚的羊毛围巾(赫奇帕奇黄与黑相间,是某次圣诞节学生送的礼物),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翠蓝色的眼睛望着窗外萧索的景色,又回头看了看地窖深处那个伏案工作的黑色身影,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回去,没有像往常一样悄悄坐下或找点事做,而是直接走到斯内普的书桌旁,伸手,按住了斯内普正在书写的羊皮纸一角。

羽毛笔尖顿住,在纸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斯内普抬起头,黑眸冷冷地看向他,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西弗,”杰米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没有撒娇,没有试探,是一种平和的、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郑重,“出去走走好吗?黑湖边。”

斯内普的眉头立刻蹙起,几乎要脱口而出“巨怪才会在这种天气去湖边吹冷风”或者“如果你的教案已经完善到无可挑剔的地步,我不介意给你找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做”。

但杰米没有给他机会说出那些刻薄话。他只是静静地、固执地看着斯内普的眼睛,手指依然按在羊皮纸上,那姿态里有一种罕见的、不容拒绝的坚持。

两人对视了几秒。地窖里冰冷寂静,只有壁炉火苗不安分的跳动声。

最终,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更紧的直线,他猛地抽回被按住的羊皮纸,带着一股烦躁的力道将羽毛笔插回墨水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衣架,取下那件厚重的冬季旅行斗篷,披在身上,动作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杰米松了口气,连忙也裹紧自己的围巾和外袍,跟了上去。

他们沉默地穿过空旷的城堡走廊,走下石阶,来到城堡外的空地。深秋的冷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黑湖特有的潮湿水汽和枯叶腐烂的气息。杰米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围巾,斯内普则只是将斗篷的领子竖得更高了些,步伐未停。

湖边没有什么人。偶尔有几个穿着厚厚校袍的学生匆匆跑过,也是急着返回温暖的公共休息室。他们沿着湖岸慢慢走着,脚下是湿软的泥土和干枯的草茎,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巨大的乌贼触须偶尔懒洋洋地探出水面,又缓缓沉下。

走了好一段,两人都只是沉默。杰米似乎在酝酿勇气,而斯内普则完全是迫于无奈才待在这里,周身散发着比寒风更冷的低气压。

终于,杰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斯内普。风吹乱了他棕金色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他的眼睛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澈而坚定。

“西弗。” 他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这次声音更稳了一些。

斯内普停下脚步,黑眸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巨怪言论”。

杰米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勇气也吸入肺腑。他直视着斯内普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最近不高兴吗?”

这个问题如此直接,如此朴素,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斯内普那看似平静无波的心湖。没有迂回,没有铺垫,直指核心。

斯内普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看向黑湖远处阴沉的天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用一句“与你无关”或“愚蠢的问题”搪塞过去。这是他的惯常反应。

但杰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上前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风吹起他的袍角,几乎要碰到斯内普的。

“我想听真话。” 杰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力度,穿透了呼啸的风声,“认真的谈心。不是吐真剂的被迫。” 他特意强调了“被迫”两个字,翠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清晰的、近乎执拗的恳切,“西弗勒斯,我觉得你可以信任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说出了那句或许是他此刻所能表达的、最接近“成人”立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