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没有管他。
这在杰米看来,是再清晰不过的信号。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哪怕只是出于最基本的……习惯,也应该会像以前那样,用他那特有的、刻薄的方式逼问或者讽刺几句。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视而不见,只有彻底的忽略。
杰米却曲解成别的意思。他将这解读为最冰冷的证实——看,一旦我不再需要额外的“关照”,一旦我安分守己不惹麻烦,那份因“任务”而起的关注就会立刻消失。我对他而言,从来就只是一个需要完成的指标,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更难过了。这种难过比之前的失落更深沉,更安静,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石头,沉在心底。他甚至在魔药课上表现得比以前更好,近乎机械地精确,仿佛想用这种无可挑剔的“完成任务”来印证自己的猜想,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绝望的告别——告别那些他曾偷偷珍藏的、自以为特殊的瞬间。
小主,
课后,他找到艾莉诺,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和艾莉诺说:
“看吧。。。明明就是因为任务。我在瞎想什么。。。”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抽空力气的疲惫和自嘲。他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混乱的心绪、那些因为一个蹭手掌的动作或一件黑袍而产生的悸动,现在看来简直愚蠢得可笑。
艾莉诺张了张嘴,看着好友这副样子,心里难受极了。她想大声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想列举出所有斯内普那些别扭却确实存在的维护。但她看着杰米那双失去了光彩的、写满了“我已经认清了现实”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辩解都会显得苍白。杰米已经用自己的逻辑构建了一个坚固的、令人伤心的“真相”,并且正在用行动一步步将它坐实。
艾莉诺后悔了,他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这个念头再次强烈地浮现。她原本只是想分享一个秘密,却没想到亲手打碎了对杰米而言如此重要的一份(哪怕是扭曲的)依赖。她只能无力地拍了拍杰米的肩膀,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天杰米按照往常写论文在办公室。 他低着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工整却毫无生气的字迹,尽力将自己缩成一道不引人注意的影子。地窖里弥漫着一种比以往更加凝滞的沉默。
斯内普难得有空。 手头紧急的事务暂时告一段落,他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而这份短暂的闲暇,让他无法再忽略那个角落里持续散发着的、异常低迷的气场。令他头疼,一种烦躁的、难以理解的困惑在他心头萦绕。他不明白这个小巨怪为什么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比刚来蜘蛛尾巷时还要瑟缩,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墙壁将他隔绝开来。
这种失控感(尽管他绝不会承认杰米能影响到他)和莫名的抗拒,让他感到不悦。他习惯于掌控,尤其是对范围内的人和事。(纯属是因为占有欲,但是他没有意识到。)
他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论文,站起身,如同巡视领地的黑色猛禽,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伸出手,像以前一样捏着他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迎接他的审视——压迫他的时候。
然而,这一次,杰米的反应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