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教授对他,到底是怎么看的?
那些刻薄的讽刺背后,是否有一丝……哪怕极其微小的……在意?
那些看似不耐烦却持续的庇护,仅仅是因为责任和监护权吗?
如果他(杰米)真的因为这种“不一样”的感情而做出什么,或者仅仅是被教授察觉到了这份心思,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更加冰冷的厌恶,是彻底的疏远,还是……某种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光是想象教授那双洞悉一切的黑眸中可能露出的讥诮、嘲讽、甚至是毫不掩饰的恶心……杰米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
但是绝对不可能。
他立刻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像是在扑灭一簇可能引燃整个森林的火星。
去探究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想法?这比试图解开一个古老的、布满诅咒的黑魔法谜题还要危险和不可能。教授就像一座常年被阴云和魔法笼罩的孤寂堡垒,外墙布满尖刺和毒液,拒绝任何形式的靠近与窥探。
他(杰米)能拥有现在这点“特殊”,已经像是偷来的、侥幸的存在,他怎么敢再去奢望窥探堡垒内部的秘密?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清晰的界限感笼罩了他。他明白了自己心意的雏形,却也同时看清了横亘在他与那个男人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由身份、性格、过往和斯内普本人筑起的深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的手,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艾莉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后的禁令:
“……嗯。明白了。但是……绝对不可能。”
这句话里,包含了他刚刚萌芽的、懵懂的情感,也包含了对现实的清醒认知,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的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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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诺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那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样子,心里那点“研究成功”的兴奋也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似乎……点醒了他,却也同时让他陷入了一个更无奈的困境。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墙,确实不是靠勇气和心意就能撞开的,尤其是当那堵墙的名字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时候。
杰米确实没有办法。
在经历了艾莉诺那番“醍醐灌顶”却又让他手足无措的谈话后,他唯一能想到的、笨拙的应对方式就是——躲。
他像一只受到了过度惊吓的护树罗锅,把自己紧紧蜷缩起来,试图缩回安全的壳里。他开始刻意地减少与斯内普教授的接触,这几乎成了他的一种本能反应。
在魔药课上,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即使害怕也会硬着头皮上前询问(尽管通常换来的是讽刺),而是尽可能地缩在坩埚后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祷不要被点名。交作业时,他会磨蹭到最后一个,飞快地放在桌角然后立刻溜走,避免任何可能的眼神接触。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遇到无法解决的魔力小波动或者单纯感到无所适从时,会下意识地、像寻求锚点一样溜达到地窖附近。现在,他宁愿在城堡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或者长时间待在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也绝不靠近地窖一步。
他甚至开始小心翼翼地规划在城堡里的行走路线,只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偶遇”斯内普教授的概率。
杰米或许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他那点小心思,在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摄神取念般锐利的目光下,简直如同透明的一般。
斯内普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