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可以请假吗

而斯内普,对气味有着近乎偏执的敏锐。杰米几次撞见,在他穿着那件“被污染”的袍子进入地窖时,斯内普会微不可察地蹙一下眉,那动作轻微得如同水面的一道涟漪,转瞬即逝,但杰米捕捉到了。有时,魔药教授处理药材的动作会比平时更加用力,碾杵撞击研钵底部发出格外清脆甚至带着点狠戾的声响,切割流液草时下刀的角度也更为凌厉,带着一种隐忍的烦躁。他从不就此发表任何评论,但那骤然降低的气压和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比平日更刺骨的寒意,比任何直接的指责都更让杰米感到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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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他将某种不洁之物带入了这片唯一的净土。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绳,缓缓勒紧了他的心脏。他开始觉得,穿着这身沾染了洛哈特气息的袍子踏入地窖,本身就是一种冒犯,是对斯内普,也是对这片空间里他所珍视的、纯粹的宁静与苦艾香的背叛。

所以你一开始减少去他办公室的次数。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需要躲避艾莉诺的过度热情、或者单纯想寻求一个安静角落时,自然而然地溜进地窖。即使有魔药问题需要请教,他也会尽量选择在教室公开提问(尽管那通常会招致更严厉的讽刺),或者拖延到不得不去的时候。他重新在图书馆寻找那些僻静的、布满灰尘的角落,但那里没有壁炉的微光,没有坩埚咕嘟的轻响,也没有那种令人安心的、冰冷的注视。

他像一只不小心弄脏了自己最珍惜巢穴的幼兽,怀着愧疚和不安,小心翼翼地与那片曾经给予他庇护的阴影保持着距离。每次远远看到斯内普的黑袍在走廊尽头闪过,他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或者转身走向另一条路。他怀里还抱着那件黑袍,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能从中汲取到毫无保留的温暖和安心。那残留的、属于洛哈特的甜香,成了一层无形的隔膜。

地窖里,斯内普注意到那个总是悄无声息出现的赫奇帕奇小巨怪不再频繁出现。起初,他以为是课程加重或者那蠢狮子普威特终于消停了。但当他几次在走廊“偶遇”杰米,看到对方像受惊的护树罗锅一样迅速避开,并且身上依旧隐约飘来那令人作呕的香水味时,他明白了。一种更为阴郁的情绪在他眼底积聚。他既恼怒于杰米的退缩,更憎恶那个用廉价香水污染了他所有物的草包。

这种小心翼翼的疏远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某天深夜,杰米发现那件被“污染”的黑袍不翼而飞,而他的床头,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另一件崭新的、内衬同样毛茸茸的黑袍,散发着无比纯粹、凛冽而熟悉的苦艾与龙血墨的冷香。]们守护着某种更深层、更不容玷污的东西。

那甜腻的香水味仿佛已经提前钻进了鼻腔,光是想到要踏进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杰米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当早晨的钟声敲响,预示着课程临近时,他内心的抗拒达到了顶点。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地窖门口,手指揪着新黑袍(那件替换了被“污染”旧袍的、散发着纯粹冷香的新袍子)的袖口,鼓起勇气,轻轻拉了拉正准备出门的斯内普的袍角。

“可以请假吗…”他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显而易见的恳求,脑袋低垂着,几乎要埋进衣领里,“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