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用再回去了

斯内普教授不喜欢肢体接触,他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本身就说明了一切。拥抱可能会被视作一种冒犯,甚至可能打破此刻这来之不易的……某种平衡。

于是,杰米硬生生地急刹住了车,手臂僵在半空,然后有些无措地收了回来。但他内心的激动根本无法抑制,这份无处宣泄的狂喜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

他在斯内普面前,像脚下装了弹簧一样,小幅度地、快速地蹦跳了两下,瘦小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他仰着脸,翠蓝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夏日的星辰,里面闪烁着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感激和喜悦,直直地望向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雀跃的身影和发亮的眼睛,已经诉说了千言万语。

斯内普垂眸看着在自己面前“蹦跶”的小巨怪,拿着锅铲的手顿住了。他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像是想习惯性地吐出几句刻薄的嘲讽,但最终,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用锅铲的背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杰米的额头。

“如果你的巨怪大脑还保留着基本功能,”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冰冷,但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尖锐,“就去把牛奶喝完。它快凉了。”

说完,他转身继续处理煎锅,只留给杰米一个看似冷漠的黑袍背影。

如果杰米绕到前面,就会发现,在转身的刹那,斯内普紧抿的嘴角,曾极其短暂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像素点都不到的弧度。

蜘蛛尾巷的时光仿佛被施了迟缓咒,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流淌。杰米很快发现,在这里,他不再像在霍格沃茨初期那样,时时刻刻绷紧神经,计算着与人相处的安全距离。

他会在斯内普熬制魔药时,抱着《高级魔药制作》蜷缩在书房角落的旧地毯上,偶尔提出一个关于月长石催化作用的问题,即使得到的回答通常是一句“如果你能把盯着坩埚发呆的时间用来阅读……”之类的讽刺,但他能感觉到,那并非真正的拒绝。

他会习惯性地在饭后收拾碗碟,即使斯内普总会用魔杖把它们粗暴地扔进水槽自动清洗。他会在雪球又一次偷溜进储藏室时,直接跑去地窖门口报告,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忐忑不安地试图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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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个认知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每一个细小的瞬间悄然生根:在清晨闻到烤面包与魔药苦香交织的气息时;在深夜醒来,听到楼下传来稳定的、研磨药材的窣窣声时;在他低烧反复,额头上总是被及时换上冰凉毛巾时;甚至是在斯内普用他那特有的、夹杂着毒液的方式,检查他的暑假作业时。

那种深入骨髓的局促感,如同被阳光晒化的冰雪,渐渐消融。他依然敬畏斯内普,依然会被那毒舌刺得缩脖子,但那不再是源于恐惧,而是一种……带着暖意的熟稔。

斯内普发现杰米不再像受惊的护树罗锅一样,每次他靠近就瞬间僵直。现在这小巨怪甚至敢在他训话时,偷偷用脚尖蹭地毯上的纹路。魔药教授对此的评价是冷哼一声,但那些落在杰米作业上的批改笔迹,却莫名少了几分力道。

某个午后,杰米在书房沙发上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那件眼熟的黑袍。雪球和蒲绒绒在袍子褶皱里打滚,而斯内普坐在壁炉旁看书,仿佛一切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