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和蒲绒绒也安静地蜷缩在他枕边,似乎同样被这充满保护意味的气息所安抚。杰米伸出手,轻轻握住那瓶放在床头柜上的新药水,冰凉的玻璃瓶身很快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
他在一片苦艾的冷香中,沉沉睡去。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梦见被追赶和抛弃。
不知怎么了他在夜晚的时候莫名醒来,不是因为梦惊醒,也不是因为条件反射的醒来,就是淡淡的突然就醒了。
寝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月光如水银般从圆窗倾泻而下,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银霜。他坐起身,薄薄的睡衣无法完全隔绝夜间的凉意,让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那上面萦绕的苦艾冷香似乎比白天更清晰了些。
雪球在枕边蜷成一个毛茸茸的球,蒲绒绒则占据了他头顶的枕头一角,两只小家伙都睡得正沉。然而,一种莫名的、细微的不安感,像水底暗流般在他心底涌动。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恐惧,也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悬而未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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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奇洛教授夸张的惊恐表情、礼堂里炸开的混乱噪音、同学们仓惶逃离的面孔……以及,那只强有力的、几乎捏碎他骨头的手,和那句直接穿透他灵魂嗡鸣的冰冷命令——
“控制住你自己,伊斯琳。”
斯内普当时的神情在他眼前浮现——没有惊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和……某种他读不懂的、复杂的东西。那眼神,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
月光静静流淌,将房间里的轮廓勾勒得模糊而柔和。杰米赤脚下床,走到窗边。夜晚的霍格沃茨城堡沉睡在静谧之中,远方的黑湖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偶尔泛起粼粼波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体内那股曾经躁动不安的魔力,此刻平静地流淌着,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安抚。他知道,那是斯内普留下的魔力印记,像一道无声的守护咒。
此刻的地窖办公室,斯内普并未入睡。
地窖办公室里,空气凝滞得如同熬过头的缓和剂。斯内普瘫坐在高背椅里,黑袍像破碎的蝠翼垂落在地。他刚挥退了一个哭哭啼啼来交检讨的赫奇帕奇——为那愚蠢的巨怪事件,邓布利多竟要求所有院长安抚学生。
“安抚。” 他对着空荡的墙壁嘶声重复,仿佛这个词带着剧毒。墙角蜷缩的阴影里,某个装着银色记忆的玻璃瓶微微发亮。
他的左腿裤管被粗暴地卷到膝盖上方,露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三头犬路威的杰作。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禁林的淤泥还粘在翻卷的皮肉里。血流得不多,但每一下脉搏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像有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骨髓。
龙皮手套被随意扔在桌上,旁边是打翻的生死水原料。他蘸满消毒药水的棉签狠狠压进伤口,手臂肌肉因剧痛瞬间绷紧,冷汗从额角滑落,混着魔药柜飘来的苦艾气息,砸在摊开的《高级魔药制作》扉页上——那里有莉莉用红笔圈出的勘误。
“多管闲事的波特……” 他对着空气喃喃,棉签戳进最深的伤口,仿佛这样就能抵消片刻前在女生盥洗室看到那双绿色眼睛时的心悸,某些被封存的记忆险些冲破大脑封闭术的堤坝。
绷带缠绕到第三圈时,羽毛笔突然自主飞起,在羊皮纸上潦草写下:【赫奇帕奇寝室魔力波动稳定,已入睡】。他烦躁地挥手打翻墨水瓶,却看见墨水在木质纹理间晕开成黑湖的波纹——就像那孩子袍角沾着的、今晚被他拽出礼堂时蹭上的南瓜汁渍。
“又一个需要保护的麻烦……” 他对着伤口倒上一整瓶白鲜香精,剧烈的刺痛让他闷哼出声。仿佛通过这自虐般的处理,才能压下心底某种更尖锐的痛楚。
月光透过地窖高窗,照见墙角的魔法沙漏——显示离奇洛动手盗取魔法石的时间,还剩最后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