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半晌，又喃喃问道：“你不恨我？”

风相旬终于走到了门前，门上了锁，孟应枕和陆南驰正尝试着解开，他这才回过头看了明蝉衣一眼：“你方才不是不愿说话吗？这是察觉到有苗头逃跑，又恢复精力了？”

明蝉衣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低沉：“辛成玉她们的死，我的确难辞其咎。无论你要如何处置我，是杀了我报仇雪恨，还是将我百般折辱，我绝不反抗。但我真的没有对伯父伯母出手。当时你突然失踪，四处都找不到你，我担心是楚门的人发现了你，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上门拜访，想从他们那里了解一些你的情况。可待我到府上，见到的便是他们的尸身。”

方才那匕首未能把明蝉衣身上特制的绳索斩断，风相旬是硬将他拽出来的，这也就导致明蝉衣至今都未能自如行动，他说的“绝不反抗”，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我要你的绝不反抗有什么用？”风相旬道，“杀了你，他们能回来吗？要报仇，不去找罪魁祸首，反而将你这个提线木偶杀了，岂不是有点本末倒置？”

“小玉说的话，听听也就罢了。他的性子一向这样，总爱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揽在身上，这一点倒是与你如出一辙。”风相旬轻笑了声，“我知道他们不是因你而死的，若非要说与你的关系，也许是你袖手旁观，纵容楚门做了这一切吧。可你跟了我和丹臣三个月，最后还是放了我们安全归来，又何尝是真心想害他们死呢？身处其间，身不由己，不必太过自责。”

明蝉衣听了这话，心中惴惴不安的大石似乎终于落了地，尽管风相旬似乎不打算怪他，但他心中却有种异样的感觉，果然风相旬下一瞬的话语就让他如坠冰窖。

“何况，如今烛云正疯了般对你赶尽杀绝。若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是遂了他的意？你身上，定然还有未被我发现的利用价值。就算要杀你，也得等到你彻底没用了以后，不是吗？”

风相旬欣赏明蝉衣骤然剧变的神色，静默良久，才缓缓勾起唇角，淡声笑道：“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

“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蝉衣，下辈子不要再转生成人了，与我一起当一棵无忧无虑的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