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丝合缝!天衣无缝!
温润的白玉,完美地嵌入了暗金猛虎背部的方形凹槽之中!那凹槽的边缘,如同最精密的模具,瞬间拥抱、固定住了玉佩的轮廓!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当玉佩嵌入的刹那,凹槽底部原本模糊的细微纹路,竟与玉佩背面空无一物的光滑玉质,在强光下瞬间显现出清晰的图文!
那不是纹饰!
那赫然是两行以极其刚劲凌厉的刀法、深深镌刻在凹槽底部的古篆铭文!
右书:
「赤血铸甲,山河为凭」
左书:
「白圭无玷,生死同契」
下首,是两个铁画银钩、力透千钧的署名小字:
萧凛!
楚明昭!
轰——!!!
如同九霄神雷在讲武堂正厅轰然炸裂!又似沉寂百年的火山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疯狂喷发!
赤血铸甲,山河为凭!白圭无玷,生死同契!萧凛!楚明昭!
这枚藏于赤血甲最深处的微型虎符,与象征萧氏皇权传承的烈祖玉佩,竟是一对!它们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共同镌刻着百年前那对君臣(抑或是…?)以山河为证、生死与共的血色盟誓!这绝非普通的调兵信物,这是超越了君臣纲常、融入了彼此血脉与灵魂的终极契约!是萧凛与楚明昭之间,被史书刻意抹杀、讳莫如深的铁血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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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巨大的、颠覆性的冲击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萧珏的心口!他猛地睁开眼,看着那完美嵌合的玉佩与虎符,看着那两行如同泣血般刺目的铭文,一股腥甜再也无法压制,直冲喉头!他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狂喷而出,星星点点,溅落在雪白的绒布上,也溅在了那嵌合无间的暗金虎符与温润白玉之上!
“陛下——!” 王德全魂飞魄散,尖声惊叫。
萧珏却恍若未闻。他沾着血污的手,死死地、痉挛般地抓住了那嵌合在一起的玉佩与虎符,仿佛抓住了烧红的烙铁,又仿佛抓住了唯一能支撑他不倒下的浮木。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水晶罩中那副伤痕累累的赤血残甲,目光充满了巨大的惊骇、难以言喻的悲怆,以及一种被百年谎言彻底击穿的、深入骨髓的崩塌!
原来…原来史书工笔之下,竟埋葬着如此惊心动魄的真相!原来那位被追封又拒绝的“昭烈武皇后”…与开创大胤的烈祖皇帝…竟是…竟是…?!
“天…意…弄人…” 萧珏沾血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嘶哑破碎、如同呜咽般的声音,身体摇摇欲坠。王德全和几名内侍慌忙上前搀扶。
瑞亲王萧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魁梧的身躯僵立在原地,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肌肉扭曲,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那嵌合的虎符玉佩,再看向赤血甲,最后又落回萧珏身上,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混乱与一种迟来的、巨大的荒谬感。他握着蟠龙金锏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唯有谢清源,缓缓上前一步。他看了一眼那染血的虎符玉佩,再望向水晶罩中沉默的赤血残甲,最后,目光落在强撑着站直身体、脸色同样苍白、眼中却燃烧着洞悉一切后巨大悲怆与释然的楚念身上。
老迈的太傅深深吸了一口气,沾着一点墨渍与暗褐污渍的袖口在死寂中微微拂动。他沾着血污的唇翕动着,一个极其艰涩、却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带着一种勘破百年迷雾的沉重,响彻在死寂的正厅:
“此非…弄人。”
“此乃…山河见证。”
“赤血…白圭…同契…永存!”
谢清源的声音落下,如同最后的判词,为这尘封百年的惊世秘密,盖上了无法磨灭的烙印。正厅内,死寂无声。唯有那嵌合在一起的暗金虎符与羊脂玉佩,在灯火下折射出冰冷而永恒的光芒,其上沾染的新鲜血迹,如同百年前那场未能宣之于口的盟誓,在今日,终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响。赤血甲在水晶罩中静默,那道贯穿胸甲的裂痕,仿佛也因这真相的浮现,而显得更加深邃、更加…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