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嫂,”楚明昭看向那个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妇人,“我不在的时候,由你带着大家继续练!‘凤点头’的要诀,我昨夜已刻在石屋后面的石壁上。王铁柱,赵大锤,外围警戒和基础的搏杀训练,交给你们!鲁老七,你负责所有的机关陷阱和联络!春妮,”她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你识字,帮七爷整理消息,看好弟弟妹妹。”
她快速而清晰地安排着,仿佛在交代后事。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楚校尉,那你……”李二嫂声音哽咽,紧紧攥着手中的木棍。
“我去京城,”楚明昭的目光投向山谷隘口外灰蒙蒙的天空,那里风雪欲来,“撕了楚明月的网,拔了杨廷安的牙!查清一些……必须查清的血债!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森寒,如同万载玄冰摩擦:
“带你们杀出一条活路!”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众人复杂的目光,转身大步走向那间作为指挥所的石屋。背影在清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单薄,却挺直如标枪,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
石屋内,光线昏暗。楚明昭用左手,艰难地从怀中掏出母亲留下的《凰焰兵法》残卷。羊皮卷沉重而冰凉。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铁画银钩的“凰焰兵法”四个字,指尖拂过母亲娟秀的添注笔迹。
然后,她将羊皮卷极其郑重地放在了石屋中央那张唯一的破木桌上。
“七爷,”她看向跟进来的鲁老七,声音低沉,“这个,交给你保管。里面的东西……是希望。”
鲁老七浑浊的老眼落在羊皮卷上,身体微微一震。他伸出枯瘦的手,极其小心地捧起那卷承载着前朝凤翔卫最后荣光的兵书,如同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点了点头。
楚明昭不再多言。她走到角落,那里堆放着从夜枭据点搜刮来的几件还算完整的夜枭劲装和面具。她挑拣着,准备为自己换上一套便于行动的装束。
就在她弯腰拿起一件黑色劲装时,怀中那枚冰冷的香囊滑落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清苦的药草气息瞬间在狭小的石屋内弥漫开来。
楚明昭的动作僵住了。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枚静静躺着的、绣着歪扭折翼玄鸟的旧香囊,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前世的刑场风雪,萧凛那只冰冷颤抖的手,那塞入怀中的瞬间……所有的画面再次翻涌。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更浓重的血腥味。恨意如同毒藤缠绕心脏,勒得她窒息。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问:他……为什么要送这个?在那个时候……
她猛地弯下腰,不是捡,而是近乎粗暴地将那枚香囊一把抓起!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抠破那陈旧的锦缎!然后,她像是要摆脱什么可怕的东西,又像是要抓住什么虚无的稻草,狠狠地将香囊塞进了即将换上的夜枭劲装最贴身的暗袋里!
冰凉的香囊紧贴着心口下方的皮肤,那股清苦的气息仿佛瞬间渗透了进去。带来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滴!检测到宿主强烈情感波动(混乱/挣扎/被触动)!峰值超越临界点!触发‘凰焰’本源被动反应!‘涅盘余烬’微弱共鸣!能量波动异常……】
系统的警报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楚明昭只觉得左锁骨下的虎符胎记骤然爆发出灼人的热浪!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赤金色暖流,如同被强行唤醒的星火,猛地从胎记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嗡——!
右臂伤口处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冷麻痹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暖流冲击下,竟被强行逼退了一丝!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如同遇到天敌般瑟缩了一下!
【警告!未知能量(香囊药性?)与‘涅盘余烬’微弱共鸣!毒素侵蚀被短暂抑制0.3秒!能量储备……能量储备???未知波动干扰!无法精确计量!】
楚明昭猛地捂住心口,身体踉跄了一下,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
那香囊……那药草……竟能与她涅盘后的凰焰本源产生共鸣?!还能……短暂压制蚀心虫的寒毒?!
这……这怎么可能?!
萧凛……他……
巨大的谜团如同更深的漩涡,瞬间将她卷入。她靠着石壁,剧烈地喘息着,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暗袋的位置。那里,香囊冰冷的触感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奇异的暖意。
京城。龙潭虎穴。兄长的血仇。楚明月的网。杨廷安的刀。还有……这枚来自傀儡萧凛的、藏着惊天秘密的香囊……
风雪,更急了。山谷隘口外,通往京城的路,在灰暗的天幕下,蜿蜒曲折,如同通往深渊的巨口,又像是……通向最终答案的唯一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