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踞点将台主考官席上,那三位正襟危坐、准备记录考生表现的考官,只觉得眼前一花!三道寒光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们面前案几上摆放的三只白瓷茶盏!
啪!啪!啪!
三只茶盏应声而碎!碎片混合着滚烫的茶水四溅飞射!滚烫的水滴溅到考官们的官袍上,烫得他们惊呼跳起!
“护驾!有刺客?!” 一个年轻考官惊魂未定,失声尖叫。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惊险万分的变故惊呆了!目光从狼狈滚地的楚明月身上,猛地转向半空中那道矫健的身影,再转向点将台上狼藉一片的考官席。
楚明昭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稳稳落在第二道壕沟边缘的实地上。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匹因踏空而轰然摔倒、痛苦嘶鸣的老骊,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手中那杆普通的铁枪,枪尖斜斜指向地面,枪缨在风中微微颤动。她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颊边,却更衬得那张沾了些许尘土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考官席。
“考官大人,”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老骊的嘶鸣和人群的骚动,带着一种冰封的平静,“学生失手,惊扰了。只是不知……”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楚明月看台前那片被马蹄踏得一片狼藉的沙地,意有所指,“这校场赛道之上,怎会埋有这等腌臜物件?”
话音未落,她手中铁枪猛地向下一扎!枪尖并非刺向地面,而是闪电般探入旁边那匹刚刚摔倒、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老骊马腹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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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声响起!
楚明昭手腕一抖,枪尖如同活物般向上一挑!一块沉重的、沾满泥土的鞍鞯(ān jiàn)被硬生生从马腹下挑飞起来!那鞍鞯翻滚着飞向半空,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清晰地暴露出其内侧——几根闪烁着幽蓝色泽、细如牛毛的毒针,赫然倒插在皮革之中!
针尖的幽蓝在日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所有目光瞬间凝固在那翻转的鞍鞯上!
楚明月刚刚在丫鬟搀扶下站起身,正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和恼羞成怒的涨红。当她看清空中翻转的鞍鞯内侧那几抹刺眼的幽蓝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楚明昭看也没看楚明月,她手臂一振,那杆挑着鞍鞯的铁枪猛地一顿,枪尖稳稳指向点将台的方向。鞍鞯内侧的毒针,在日光下无所遁形。
“考官大人明鉴。”她声音冷冽,如同冰河乍裂,“这等下作手段,也配玷污我楚家枪之名?”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心怀叵测之人的耳中。
阳光炽烈,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那被挑在枪尖的鞍鞯,以及鞍鞯内侧幽幽闪烁的蓝芒,无声地控诉着方才的凶险与卑劣。点将台上,主考官脸色铁青,盯着那毒针,又惊又怒。
而点将台中央的阴影里,一身玄衣的萧凛,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到了最前方。他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锁在场中那个持枪挺立的“少年”身上,深潭般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掀起了剧烈的波澜。那波澜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震惊,是某种深埋记忆被狠狠击中的剧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灼热的探究。
他看得分明。方才那凌空三掷,击碎茶盏的手法,角度之刁钻,力道之精准,绝非侥幸!那分明是楚家枪法中秘不外传的绝技之一——“流萤碎玉”!而最后那挑鞍鞯的一枪,更是深得楚家枪“举重若轻、破甲无形”的精髓!
楚明昭…楚明?萧凛的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蜷缩,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视线死死锁住场中“少年”耳后那道狰狞的旧疤,还有那持枪而立时,脊背绷紧如弓弦、仿佛随时能爆发出撕裂苍穹力量的熟悉姿态。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毒藤,疯狂地缠绕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被他亲手斩于军旗之下的女人…难道…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