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坡,天色微微泛白,雨小了些。棚子多了两座,里面躺了不少人。有个老头咳嗽不停,林青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
“去找点姜。”他对身边人说,“熬点姜汤,驱寒。”
“姜没了。”那人答,“最后一块昨晚煮水用了。”
林青沉默片刻,“那就烧点热水,让他多捂着。”
他自己脱下外套,盖在老人身上。
那人愣住,“那你呢?”
“我皮厚。”林青笑了笑,“不怕冷。”
他靠着棚子坐下,终于能喘口气。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腿也是酸的,像是灌了铅。但他没合眼,只是盯着外面的水面,看水位有没有下降。
小雨端来一碗粥,“你多少吃点。”
他接过,三两口吃完,碗还给她。
“下一批粥什么时候好?”
“半个钟头。”
“好。我去看看赵刚他们回来没有。”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又往北坡走去。
半路上遇见赵刚一行人回来,全都一身泥,但带回来了四个被困的人。其中一个孩子看到妈妈冲过来抱住,嚎啕大哭。
“西边还有两处高点没人,应该是提前撤了。”赵刚汇报,“我们留了标记,万一有人回来能看到。”
“辛苦了。”林青说,“先去换衣服,然后轮班休息两小时。”
“我不累。”赵刚摆手,“你去睡会吧,这边我盯着。”
“我不睡。”林青说,“大家都一样熬着,我没理由先歇。”
他俩站在坡上,看着底下渐渐有序的营地。火堆冒着烟,粥锅咕嘟响,有人轻声说话,有孩子在母亲怀里入睡。
一夜过去,人没散,心也没散。
林青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湿土味和柴火气。
“走,”他说,“再去看看南边那排屋,还能不能找出点吃的。”
赵刚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雨彻底停了,云缝里漏出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