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钉在夜里的钉子。林青站在了望台最高处,手里的铜哨含在嘴边,红旗卷在左臂上,眼睛盯着南门方向那条被车辙压出印子的土路。远处山路尽头扬起的尘烟已经散了,可他知道,敌人没走远。
传令兵喘着气跑上来:“东坡哨回讯,黑影停在四百步外,不动了。”
林青嗯了一声,没说话。他抬起右手,三指并拢朝天一举,接着往下一劈。铜哨响了三声,短促、清亮,划破夜空。
“三点齐鸣——”东坡那边立刻回应,三声号角接连响起。
西沟方向传来绳索绷紧的吱呀声,老木匠带人把绊索拉到了极限。南门壕沟边上,几个青壮抱着油桶往沟底倒桐油,火把就插在旁边,没人点。
赵刚蹲在台角,低声问:“还等?”
“等他们先动。”林青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谁先乱,谁先输。”
话音刚落,南门三百步外,几团黑影猛地蹿出,速度快得贴着地皮。是前锋探路的,手里拎着短棍和布包,显然是来试阵的。
“来了!”台下有人低吼。
林青右手一扬,红旗展开,往南门方向一指。紧接着,左手打了个圈,又往下压。
传令员转身就跑:“预备队南移侧翼!不许出击,原地待命!”
几乎同时,西沟那边传来一声闷响——一个探子踩中机关,绊索扯动横杆,砸下一块石板,那人当场被拍进沟里,连哼都没哼一声。
其余几个吓住了,转身就退。
“他们试探。”林青盯着那几道逃窜的背影,“主攻还没来。”
果然,不到一盏茶功夫,南门正前方传来脚步杂沓声,这次人数多了,至少二十人,排成散兵线压上来。有人肩上扛着铁管子,正是边哨说的老炮。后面还拖着个木架子,上面绑着炸药包。
“想炸墙。”赵刚咬牙,“目标还是窑口通道。”
“那就别让他们近身。”林青把红旗收起,换上信号灯。他拧开盖子,用红布蒙住玻璃,朝着东坡方向打了三长两短的光码。
东坡哨位立刻回应:灯火一闪一灭,表示收到。
林青转头对传令兵说:“通知王石头,敌若冲至二百步,立即点燃壕沟。火一起,西沟伏兵从后截断,逼他们挤在中间。”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敌人推进速度加快,眼看就要进入射程。突然,最前面一人举起手,整支队伍停下。一人出列,拿着根长竿往前探路,明显是防陷坑。
“聪明。”林青冷笑,“可惜我们没挖在明处。”
他抬手再打旗语:**延迟点火,诱其深入**。
底下守军全都屏住呼吸。壕沟没烧,绊索没动,连东坡的哨兵都缩进了掩体,整个村子安静得像没人一样。
敌方显然松了口气,以为防线空虚。带队那人一挥手,七八个人抬着炸药包冲了出来,直扑南门土墙。
就在他们踏入一百五十步时,林青猛然站起,红旗高举,猛地向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