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林青说，“明早就开始。”

他走到供桌前，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协议草案。赵刚递上墨水瓶和毛笔。他一笔一划写清楚条款，每写完一条就念一遍，有人提出修改，他停下笔，听完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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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运输队由三方各出两人组成，轮流押车。”

“能不能加一条，查验时不得搜身？”

“行，改成‘仅检货物’。”

写了将近一个钟头，终于完成。林青把纸摊开，请三人过目。他们一个个看过去，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最后都在名字上按了红手印。

谢家寨那人迟疑了一下，也按了。

只有角落里一个年轻人没动。二十出头，穿着短袄，袖口磨得发白，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说话。赵刚注意到他，目光扫过去，那人避开视线，转身走出祠堂。

林青装作没看见。

他拿着签好的协议，走到祠堂门前台阶上，把纸举起来：“今天不是谁赢了谁，是我们一起守住了一线生机。”

底下站着十几个人，有代表，也有随从。一开始没人出声。风吹过院子，卷起一点尘土。

然后，北三镇那个瘦脸鼓了两下手掌。接着是南边灰褂子，再然后是谢家寨的大衣男。掌声零落，但持续着，最后连边上围观的百姓也跟着拍了起来。

林青站在高处，帽檐被风吹起一角。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纸，边缘已经有些毛糙，字迹清晰。赵刚走上来，站到他身边，低声说：“有人没签字。”

“我知道。”林青说。

“要不要问一句？”

“不用。”林青看着远处镇口，“他会回来的。或者，会做点别的事。”

赵刚没再问，只是把手搭在腰带上，目光锁住那扇半开的院门。

祠堂前的人群开始散开，有代表凑在一起商量首轮调度的具体安排，有人掏出烟袋点火，谈笑声渐渐响起。夕阳落在屋顶上，把瓦片染成土黄色。

林青把协议折好，放进胸前内袋。他站在原地没动，望着那条通往山外的路。

一辆驴车正慢悠悠地驶过路口，车上堆着柴草，赶车的老汉眯着眼，哼着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