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天,第三村的孩子们在晒谷场上集体打了一套简化拳法,围观的老人拍手叫好。有个县衙的小吏路过,本想呵斥,结果看见人群里有不少认识的乡亲,最后只说了句“别太晚散场”,就走了。
小雨把这些事记下来,整理成一份《民气录》。她拿给林青看时,声音有点抖:“以前是我们去找人教,现在是他们自己动起来了。”
林青翻完最后一张纸,点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在营地做了一次训话。操场上站满了士兵和附近来的村民。他说:“十年前,被打的人只会低头;今天,他会转身,哪怕只会一招马步冲拳。这一拳打出去,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告诉别人——我不再任你宰割。”
台下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一个老兵抹了把脸,低声说:“我爹一辈子挨打没还过手,我要让我儿子学会第一招。”
接下来半个月,南方三县陆续出现民间拳会。名字起得低调,什么“农闲社”“健骨堂”,可大家心知肚明那是干什么的。有些地方的地主还想拦,结果自家长工联合起来拒绝交租,说“我们也会拳了,不会再跪着说话”。
林青让人继续收集案例,补充到新版手册里。这次封面印上了编号和日期,背面写着一句话:“武艺归民,精神自立。”
某天清晨,一封信送到营地。寄信人是个北方村庄的私塾先生,信里说他们看了辗转传过去的《习武明志书》,全村六十户人家联名决定办夜校,白天认字,晚上练基本功。末尾写道:“吾村女子皆愿习武,誓不做任人宰割之羊。”
林青看完,把信折好放进怀里。他坐在桌前,翻开日记本,写下一行字:
风已起于青萍之末,今日非一人觉醒,乃万民抬头。新天将至,我辈当守火种,待雷霆。
写完他合上本子,取出《平民自强手册》第三版草稿,开始逐条修订。第一条仍是“不教杀招”,但他加了一句补充说明:“所授皆为护己之道,凡以武凌弱者,逐出师门。”
小雨进来时,看见他在写这句话,轻声说:“已经有人忘了规矩。昨天有个教学点的年轻人,把‘压腕反制’改成挑衅动作,在街上故意撞人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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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停下笔:“查清楚是谁,通知联络点,让他回来重新学习纪律。”
“可他是第一批弟子,跟着你练了两年。”
“正因为是第一批,更不能坏规矩。”林青抬起头,“我们现在做的不是教拳,是在建一种新风气。一步走歪, whole thing 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