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接过,手指顿了一下。
信封很普通,纸也粗糙,但折得工整。他拆开,一行小字跳出来:
“近日风寒,勿忘添衣。家中灯火常明,等你回来。”
下面还有一句:“你说过要带我看雪,别失信。”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帐外风声忽大,吹得油灯晃了晃。他慢慢把信折好,贴胸口放进了衣襟里。
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她站在村口等他出门的样子,灶台上温着的那碗姜汤,还有去年冬天她说想看北地的雪,他答应了却一直没兑现。
现在他穿着破布衣守在炮台边,而她在几百里外的小屋里点灯等他。
他忽然明白,自己拼死护住的不只是军营防线,还有那个亮着灯的人。
可越是这样想,肩上的东西就越沉。
他起身走到案前,翻开物资簿。明天得安排一批新符纸,西线的桩子还得加固一次。敌军不会就这么罢休,杨宇霆背后一定还有动作。
正写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亲卫探头:“林大人,东谷那边刚报上来,今早发现的脚印又有新痕迹,像是半夜来的。”
林青合上本子:“叫两个懂追踪的兄弟,带上工具,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人走了,他坐回床边,摸出桃木令擦了擦。铜牌压在枕头下,硌得慌,但他没拿出来。
他知道,从今天起,别人会叫他“林大人”,会把他当官看。可他自己清楚,他还是那个守阵的人。
夜深了,他换了身旧衣准备出门。路过镜子时瞥了一眼,脸被风吹得发红,眼下有青黑。这段时间睡得太少。
但他没停下。
刚掀开帘子,另一个亲卫追过来:“厨房送饭时在杨宇霆帐里发现的那个白粉,化验出来了,是安神散,加了点迷魂草。”
林青皱眉:“能让人昏睡多久?”
“三到四个时辰,量大可能更久。”
“他想干什么?”亲卫问。
林青没答。他想起昨天校场王五突然冲出来的情景。那时候杨宇霆已经被押走,王五却还在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