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入口就在城郊三里处。他们步行前进，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声。

林青走在前面，右手时不时摸一下腰间的剑袋。那里装着他昨夜重新抄录的“镇魂引”口诀，还有小雨熬汤用的那个空碗——他顺手收进了包袱，没让人看见。

陈玄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肩上挎着布包，里面是桃木钉、驱煞铃和一卷缠尸布。这些东西他用了十年，每一件都有名字，也有故事。

走了一段路，林青忽然停下。

“怎么了？”陈玄问。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急了？”林青望着前方山路，“万一判断错了地点，或者时间算差了一天……”

“那就再回来。”陈玄打断他，“可要是不动，连机会都没有。”

林青沉默几秒，点头。

“其实我怕的不是失败。”他说，“是明明有机会做点什么，却因为犹豫，让别人替我死了。”

“那你现在想通了？”

“想通了。”林青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事不能等命令，也不能靠别人决定。既然我知道线索，就得我去查。”

陈玄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风更大了，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快到岔路口时，林青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红布条，系在路边枯树的枝干上。那是他们约定的标记，意思是“已启程，勿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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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小雨会骂你吗？”陈玄突然问。

林青顿了一下。“可能会。”

“但她也知道拦不住你。”

“她不是拦我。”林青低声说，“她是怕我说话不算数。”

陈玄没再问。

太阳刚露出山头一角，光线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穿过一片松林，脚下的土变得潮湿。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腐味，混着草木气息。

林青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蹲下身，拨开落叶，露出一块青石板。上面刻着半个模糊的符号，像是被人刻意凿毁过。

“这是赶尸门的老记号。”陈玄凑近看，“十年前我在湘西见过类似的。”

“说明这条路，以前有人走过。”林青站起来，“而且走得还不止一次。”

“他们是往山里去的。”陈玄指着石板另一侧的压痕，“你看这些划痕，是重物拖行留下的。”

林青顺着痕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弯腰捡起一样东西。

一枚铜铃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卷曲，表面有一层黑垢。

他捏在手里仔细看，发现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月尽，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