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一脚踩进泥里,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才稳住。他没停,手撑着膝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左臂的布条早就被血浸透,现在一动就往下滴水,也不知道是血还是山里的露水。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玉佩。
还在发烫。
红点还在闪。
频率和心跳一样。
黑豹没跑远。那条腿撑不了太久,但他熟悉这片山,小时候在这一带砍过柴,挖过药。他知道哪里能藏人,哪里有暗道。林青更知道,不能让他喘过这口气。
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压得人抬不起头。地上全是断枝和落叶,踩上去软得很,像是走在腐烂的棉絮上。他每走十步就得靠树歇一下,呼吸越来越重,肺像被什么东西抓着,一吸气就疼。
可他不能停。
昨晚的事还卡在脑子里。
黑豹扑过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嘴里喊着“你毁了规矩”。什么规矩?谁定的?门后面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他都想问,但没机会。那人一炸烟雾就跑了,连滚带爬地摔下断崖。
现在轮到他追。
林青咬牙迈步,脚下一滑差点跪倒。他伸手扶住树干,掌心蹭到了粗糙的树皮,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发现手指在抖。不是冷,是体内那股毒又开始往上窜了。
他记得那种感觉。
像有根铁丝从伤口钻进去,顺着血管往心口绕。以前中过一次类似的毒,是陈玄用针逼出来的。那次他躺了三天才醒。
这次没人给他扎针。
也没时间躺。
他把铜钱剑从背后解下来,拄在地上,借力往前走。剑柄有点滑,沾了汗也沾了血。他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握紧。
走到一片松林外时,风忽然停了。
前面站着一个人。
灰袍,束发,手里拎着个布包。
林青脚步一顿,没说话。
那人也没动。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像两块石头一样杵在原地。
过了几秒,对方开口:“你再往前走一步,就是找死。”
声音不高,但听得清。
林青认得这个声音。
他没停下,拖着剑继续往前。
“我已经警告过你一次。”那人侧身拦路,“伤成这样还敢追?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林青终于抬头:“我没工夫听你说教。”
“你有工夫送命?”陈玄往前半步,“你左臂的毒已经入经脉,强行运功只会让它更快往心脏走。你现在不是在追人,是在给自己赶葬礼。”
林青冷笑一声:“那你来干什么?等我咽气好收尸?”
陈玄不答,只把布包打开,取出一个小瓶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