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没说话,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县丞公子姓张。”他终于开口,“三年前的事,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当时说是疯妇纵火,烧了绣坊半间屋,后来报了女尸沉井。官府一句‘私通外男’就结案,连验都没验。”
“现在你知道是谁了?”
“不用知道。”九叔摇头,“我知道就够了。”
林青却没放下,“她留下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藏,是为了让人看见。她等着这一天。”
“揭出来对你没好处。”九叔看着他,“你不是本地人,没有靠山。真把权贵扯进来,他们反手就能让你消失。”
“那我就当没看见?”林青声音抬高,“她等了三年,骨头都烂在井里,就因为她不肯嫁那个畜生!现在证据在我手上,我能装不知道?”
院子里静了几秒。
九叔叹了口气,“我不是拦你。我是问你,想清楚没有?这事一旦做下去,就没有回头路。”
林青低头看着那块红布。
他想起昨夜在土地庙里,靠着墙睡觉时做的梦。梦里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井边,背对着他。风吹起她的头发,她转过头,脸上没有泪,只有平静。
他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我想好了。”他说,“我不为别的,就为她说的那句‘望天理昭昭’。如果连这点事都没人管,那我们拜的神,念的经,画的符,还有什么用?”
九叔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
“你比我强。”他说,“我年轻时没这份胆子。”
他拿起那张婚书,放在香火上烤了一下。原本被刮掉的地方,浮出几个淡淡的字:“县丞公子张某”。
“果然是他。”九叔冷笑,“打着官家名头,强抢民女,事后还能全身而退。这世道,恶人不怕报应,怕的是没人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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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把信和婚书收好,红布包在里面。
“接下来怎么办?”
“明天晚上,做法。”九叔说,“让她走之前,把名字还给她,把清白还给她。至于其他的,交给以后。”
话刚说完,窗外飘来一阵冷风。
两人同时转头。
女鬼站在院角,离桌子不远。她没跪,也没哭,就那么静静站着。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恨,现在是感激。
她看着桌上的木匣,慢慢走近一步。
然后跪下,冲着林青磕了个头。
林青赶紧扶她,“别这样,该谢的是我。你信我,我才找到这些东西。”
女人抬起头,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像想哭。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身影淡了一些。
九叔站起身,“她信你了。这种事,比符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