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剑穗不动,缝里却渗出一丝灰雾,在空中打了个旋,又缩了回去。
“它知道我们在看。”九叔低声说。
林青屏住呼吸。他记得铜镜照出来的画面——骨架转头,眼窝有火。那不是尸体该有的反应。
“这已经不是僵了。”他说,“是厉鬼寄骨。”
九叔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紫符。符纸没贴出去,他就捏在手里,慢慢搓成粉末,撒在棺缝周围。
粉末落下时,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水滴落在热锅上。
“缚魂链快断了。”他说,“七日内必须封住,否则月圆子时,它会破土而出。到时候不是一村遭殃,是一镇都得陪葬。”
任老爷瘫坐在地,双手抱头。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但能看出他在抖。
林青站在原地,手里的本子攥得发皱。他一条条回想这几天的事:红布、歪松、香炉偏角、地裂方向、指甲腐液变黑……
每一步都被算好了。
这不是意外,是算计。
“师父。”他忽然开口,“如果他们是冲这块地来的,为什么选任家?”
九叔看了他一眼:“因为这块地压着的东西,怕光。”
“怕光?”林青一愣。
“阴地压阴物。”九叔说,“任家祖坟坐北朝南,阳气足,最适合当替葬冢。换了别家,压不住。”
林青懂了。幕后的人需要一个表面正常、实则能被操控的坟,来掩盖真正的目标。
而任家,正好符合条件。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等。”九叔收起桃木剑,“今晚子时不许开棺,也不能让它见月。明天夜里,我教你一套法门,专门对付这种寄骨厉鬼。”
林青点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接下来的事,不能再靠符纸和桃木剑解决,得学真本事。
他低头看本子,最后一行写着:“地胀如腹动,寒气自碑生。”
现在他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什么了。
不是天灾,是人为。
是有人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把一座好坟,变成了养鬼的牢笼。
风刮过来,吹起坟前残香。纸钱还在地上,没烧完,边角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