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蹲在棺边,盯着那具骨架看了很久。突然伸手,用桃木棍轻轻敲了敲胸骨。
咚——
声音不像敲骨头,倒像敲在湿鼓面上,闷闷的,还有回响。
“里面不是空的。”他说。
林青想起之前看到的起伏,像是呼吸。可死人不会呼吸,骨头更不会。
“地脉浊气进了髓。”九叔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七日内不封棺,引阴气入体,再用血祭喂怨。这是‘借命续形’的路子。”
林青听得头皮发麻。这法子阴毒得很,就是拿死人当容器,把怨气一层层堆进去,等到怨满,就成了半傀。不是鬼,不是僵,比两者都难对付。
“谁会这么干?”他问。
九叔没答。他从怀里抽出三张紫符,贴在棺盖四周。符纸刚沾木面,边缘就燃起幽蓝火焰,火苗不高,却把棺缝里往外渗的黑气一点点压回去。
“封棺。”他说,“不能见月光。今晚子时,要是这骨头露在外面,全镇都要遭殃。”
林青明白意思。现在不是追查谁干的,是先保住眼前这条线不崩。
他正要动手合盖,身后传来一声吼。
“谁敢动我爹的棺材!”
是任老爷。
他一直跪在坟后,头都没抬。可刚才那句“借命续形”让他猛地抬头,脸涨成酱紫色,眼睛瞪得通红。
“你说什么?谁给我爹做了邪法?!”他扑上来两步,被林青一把拦住。
“你现在闹没用。”林青抓着他肩膀,“你爹的魂快被吞了,再不动手,他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任老爷身子一僵。
“你以为我们想挖祖坟?”林青盯着他,“是你家有人害你爹不得安宁。你要是还想让他做个干净鬼,就闭嘴,让我们把事压住。”
任老爷嘴唇抖着,一句话说不出来。他扭头看向棺材,眼神像刀割。
九叔没管这边。他拿起桃木剑,对准棺缝插了下去。剑身没入一半,剑穗垂下来,盖住整个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