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五分钟，田毅猛地合上电脑，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华明清：“老弟，神了！你真神了！网上关于李元旺的消息，真的一条都找不到了！连个影子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被全网删帖了？”

华明清头也不抬：“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人心思定。上面要稳，下面就得静。好了，别再烦我了，我要忙了。”

田毅哪里还坐得住，他又凑过来耍赖：“不对不对，你今天答应陪我聊天的。这都几点了，咱们洗漱完上床接着聊。”

华明清看了看表，确实不早了，便合上电脑：“行吧，睡觉。”

洗漱完毕，两人躺在床上。田毅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忍不住开口：“老弟，网上没消息是你猜出来的，还是你有内线啊？”

“我哪猜得出来，是你自己猜出来的。”华明清闭着眼睛说。

“胡扯，我什么时候猜了？”

“‘人心思定’这四个字，是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那又怎样？”

“领导是不是人？”华明清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田毅愣了一下：“啊？当然是人啊。”

“既然是人，就有人心。既有人心，就思定。”华明清淡淡地解释道，“上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事儿到此为止，谁再翻腾，就是跟‘大势’过不去。好了，睡觉。”

说完，华明清呼吸渐渐平稳，竟然真的睡着了。

田毅却毫无睡意，他在黑暗中瞪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过了一会儿，他又推了推华明清：“老弟，老弟？睡了吗？”

华明清没动静。

田毅不甘心，又推了一下：“老弟，虽然网上没消息了，但我觉得这事儿没完。李元旺是被双规了，可背后的那些账还没算清呢。我就想知道，李元旺那边会不会反击？他们会从哪儿下手？”

黑暗中，华明清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困意和无奈：“老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想看戏，也别把自己搭进去。睡觉！”

田毅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跟你学习学习嘛。我估计啊，这争斗的手法要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知道他们接下来怎么变。老弟，你脑子好使，给哥分析分析？”

华明清沉默了片刻，突然在黑暗中睁开眼，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老哥，我怀疑你们田家，这次肯定有人参与了。不然，你不会这么关注，也不会这么焦虑。别急着否认，好好想想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田毅耳边炸响。

田毅瞬间不吭气了。

华明清说得没错。春节前家族开会，讨论是否要趁此机会踩李元旺一脚时，田毅是投了反对票的。但他那个当省委书记的堂哥力排众议，认为燕胡两家联手，又有那位大人物的默许，这是千载难逢的“趁火打劫”的机会。

田毅当时就说了，李元旺不过是个马前卒，李印政才是真正的潜龙。动李元旺伤不到李印政分毫，反而可能惹火烧身。可惜，他在家族里话语权太轻，没人听他的。

现在，华明清一语道破了他的心病。

田毅惊出一身冷汗，他没想到华明清心思如此敏锐，竟然从自己几句闲聊中就猜出了家族的秘密。

此时，华明清的呼噜声已经响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田毅的幻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田毅醒来时，发现华明清已经不在床上了。

按照惯例，华明清早已完成了晨练，洗漱完毕，背着装满书本和资料的包走向食堂。他的时间管理精确到分钟，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

走进教室，刚坐下不久，上课铃响。

今天的授课老师正是孙思哲。

两节课后，孙思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站在讲台上，对华明清招了招手。

华明清快步走上前：“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