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空间天秤悬浮在幽魂狱窟的尽头,四周是混沌翻涌的灰雾。
季尘赤足立于天秤之中点,脚下是万丈深渊。左侧,秦素绫残缺的魂魄如风中残烛,散发着凄冷的幽光;右侧,胡九娘兄长的内丹残影嗡嗡震颤,维系着最后的平衡。
这是季尘唯一能掌控的命运支点。
而在他身后,那位名为空明的禅师已化作漫天血雾,消散无踪。临死前那一记《封天劫印》并未击碎敌人,反而在季尘体内种下了一颗不稳定的种子——每当他试图调动“疯佛七重相”的力量,体内的血液便如江河倒灌,化作无数金色的荆棘缠绕周身。
每一道荆棘,都是一条被强行篡改的因果线,在皮肉下疯狂蠕动,痛入骨髓。
【我,究竟是在改命……还是在乱命?】
季尘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正有一条金线试图刺破皮肤。
“园艺师最讨厌的,就是不听话的野草。”
一个低沉、慵懒,仿佛带着植物摩擦沙沙声的女音,突兀地穿透了空间的壁垒。
季尘猛地抬头,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虚空中,无数青色藤蔓凭空疯长,眨眼间便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太师椅。一位身着青纱道袍的女子正慵懒地斜倚其上,手中提着一盏造型古怪的灯笼——那灯罩并非纸糊,而是由无数干枯的人皮缝制而成,上面缠绕着还在跳动的血管。
她便是“七曜阁”木部执灯人,青娘子。
站在天秤边缘的胡九娘身躯一颤,瞳孔剧烈收缩。身为青丘狐族,她对这种源自天性的压迫感最为敏感。“木部……青娘子?传闻你早已脱离七曜阁归隐山林,为何会出现在这幽魂狱窟?”
“归隐?”青娘子掩嘴轻笑,那笑声像极了毒蛇吐信,“小狐狸,你以为那些山林是用来养老的?那是我们的……‘苗圃’。”
她微微晃动手中灯笼,灯罩上的血管骤然紧绷,一股青色的雾气如触手般探出。
“我这次出山,是为了收割一颗熟透的果实,顺便……修剪一些长歪的枝丫。”
青雾掠过秦素绫的魂魄。没有爆炸,没有声嘶力竭,秦素绫那原本清晰的魂体瞬间变得斑驳陆离,像是一幅被人泼了水的古画,正在缓缓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