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东南隅,有一处玄异之地,名曰“青冥水泽”。
此泽水陆相涵,大小浮屿于墨绿渊面上徐徐漂移,屿上生满奇卉异蕨。泽中巨莲开阖,空中有莹光孢子飘游如星,整片地域笼罩于氤氲雾霭之中,弥漫着驳杂却沛然的生灵气息。
时值巳时,天穹现双星同曜之异象——主“生发”的辰星与司“归藏”的镇星并悬于特定天域,两道迥异的星力在此交汇激荡。
苏璎怀捧帛图,其上第六点星芒正灼灼辉映:“巳时三刻,辰镇双星同临中天,此锚当显。‘衡之锚’主调和平衡,应双曜共济之象,司万灵谐处、阴阳协和之妙理。”
墨渊展开探灵阵盘,面露惊容:“此间万物生灭轮转……竟暗合‘周天完美平衡’之道。七百余种草木、四百类微灵、近百水族,共构一自生自足、灵气循环近乎无漏的封界法域!此非天地自成,必是上古道则显化!”
“乃遗园法度之演示。”萧云澜肩头秩序信标清辉流转,温雅神念自道契传来:
「周天扫描已毕。此间万物皆循精妙法度运转:诸灵数目、分布、吐纳节律皆受调控,以维整体平衡。此为生命道则的现世演法——展演如何于有限灵机之中,借精微调控达至共生共荣之极境。」
「然此法域已临崩解之界。察得三处枢机节点现失衡之兆,域内自调法阵已不堪重负。此番试炼,当与‘修复失衡’相关。」
「警讯:此地对秩序道韵感应极敏。蛮横干涉恐致整座法域崩塌。须行‘导引微调’之策。」
石烈望着浮屿流泽,抓了抓头盔:“这地方看着挺安生。”陈胥却眸色微凝:“静得反常。无狩杀之争,无竞夺之象,此非自然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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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辰星与镇星同抵天穹既定方位,双星光华交织垂落泽中最大浮屿的刹那——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似某种维系平衡的先天禁制悄然断裂。
霎时间,整片水泽的周天法度开始崩解。
最先异变者乃是泽中巨莲。其不再缓缓开阖,而是疯狂绽放又急遽合拢,每次开合皆喷涌过量青阳精气,致水域阳气暴沸,诸多鱼虾翻白浮起。
浮屿之上,诸般草木失了法度约束。喜阴苔藓曝于烈阳下迅速枯焦,喜阳灌木则疯狂抽条,掠夺他木生机。原本和谐的共生之局,化作你死我活的存亡之争。
空中飘游的莹光孢子不再温驯,竟主动附于活物体表,吞噬生魂精气。数只水禽被孢子裹覆,哀鸣坠泽。
更可怖者,此等失衡竟会蔓延。一处崩解,迅疾波及邻域,如多米诺骨牌倾塌。
“法域失衡度已超三成七!”墨渊疾报,“依此态势,半个时辰内整座周天平衡将彻底瓦解!”
苏璎面色苍白:“我能感应……诸灵皆在痛苦、惊惶。每一生灵皆凭本能争抢存续之机,然此等争抢,反加速全体寂灭!”
萧云澜眸光一凝,秩序剑域悄然铺展,非为护御,而转周天感知法相。万千秩序剑意化作无形丝缕,探入水泽每一寸角落,感知灵机流转、物质循环、信息传递的诸般脉络。
温雅神念同步传来一幅不断刷新的万灵气机网络图。图中,代表七百余种生灵的节点正从和谐的青碧之色,急速蜕变为象征竞夺崩解的血墨之色。
「失衡根源已锁定。」温雅意念清冷如故,「三处枢机:一为‘青阳调息中枢’(巨莲群落),二为‘光曜分配法阵’(浮屿阵列),三为‘灵髓循环枢纽’(渊底微灵集群)。三枢同频过载,引动阴阳逆乱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