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罗盘在利沃格掌心持续震动，指针从东偏南慢慢转向正东，又从正东转向东偏北。利沃格把罗盘举到眼前，指针停了。它悬在表盘正中偏左的位置不再偏移，像一枚被从两个方向同时拉扯的磁针。

他降落到一片被烧焦的麦田边上。落点两侧的泥土被火烤成了硬壳，田里的麦茬从焦土层下面刺出来，表面覆着厚厚的灰白色灰烬。利沃格合上罗盘，收进储物戒指，重新升空，贴着一道低矮的丘陵线向东北方向飞。

下面的城镇轮廓越来越密，但大多是残破。有些镇子只剩石质地基，和几根烧黑的柱子，有些还冒着烟，黑色的烟柱从房屋骨架里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天空上拖出一道道暗色的尾迹。

利沃格从一个大点的镇子东侧飞过时，看见了镇外大路上正在走的豺狼人队伍。他们骑着比普通马略小的大鬣狗，每头鬣狗脖子上挂着叮当响的铜铃。

队伍走得很散，领头几个豺狼人举着武器，在马上大声说笑。他们的装备比之前在诺拉西恩港见到的那些更杂，有的穿板甲甲，有的只披了一层钉了铁片的牛皮。武器从弯刀到短矛到钉头棒都有，柄部磨损的程度不一样。

利沃格在一处被鲜血和瓦砾盖住的小镇上空降低了高度。

镇子中央的广场上，几具人类尸体面朝下趴着，周围的石板地面上有拖拽后留下的暗色痕迹。利沃格在广场边缘一栋半塌建筑上方悬停，竖瞳扫过地面上的遗骸和散落的东西——几把断掉的农具，一只翻倒的木桶，一截沾了泥的布匹。

他正要往广场西南角一处看起来没被翻动过的废墟附近降落时，一道火球从侧面飞来，擦过他的右翼边缘。灼热的气流把翅膜边缘的几片鳞片烤得发白。

利沃格收拢右翼，在半空中侧身转向。广场北侧的巷口站着三个豺狼人祭司。

他们的体型比普通豺狼人瘦削，穿着深灰色的长袍，袍面从肩膀到膝盖涂满了一圈圈暗色的纹。每人手里握着一根法杖，上面镶嵌的是扭曲的黑色金属，表面烧着墨绿色的火焰。

站在中间的那个祭司把法杖指向利沃格的方向，一团暗绿色的能量从黑色金属上脱离，朝他飞来。利沃格侧身避开，能量团打中了他身后的半塌墙壁，墙面的砖石在接触点处迅速风化，碎成了粉末。

其他注意到利沃格的豺狼人从广场两侧的巷口涌出来，步行穿过瓦砾堆，有的举着弯刀，有的拉弓搭箭。

第一轮弓箭射上来时，利沃格没有完全避开——一支箭的箭镞擦过他左前肢的外侧鳞片，在鳞面留下了一道白印子。

利沃格把视线转向东侧矮墙。喉咙在转向过程中已经开始蓄积酸液，毒雾吐息从喉咙里喷出来，形成了一团浓密的灰绿色雾气，向广场东侧压下去。

射箭的豺狼人在吸入第一口毒雾后身体往前倒，矮墙后面的其他豺狼人开始捂着喉咙翻滚。三个祭司中的两个也吸入了毒雾，法杖从手里脱落。

第三个祭司站在毒雾覆盖范围外的上风位置。利沃格没给他念完第二个咒语的时间——他从半空中俯冲下来，前爪落在祭司头顶，力道从爪尖贯穿了颅骨和颈椎。但祭司在最后一刻甩出了法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