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交接

戈诺尔的视线扫过满船半大的蜥蜴人,停了两秒。“隘口后面都是险路,别的势力都拿精锐开道。你们没人可用了。”

莫尔甘没说话。风吹过他那一侧的甲板,他尾巴盘得更紧了一些。“上层没有力量,下层用命补。”声音平着出去的,没有尾音上扬。“指令不变。”

戈诺尔又停了一会儿。不远处一个年轻蜥蜴人搬草料经过,牵动了肋侧的伤,嘴角抽了一下。戈诺尔看见了。

他收回视线,短杖在滩面上戳了半圈,来回碾了两下。“那这些孩子,也跟你们一起下去?”

莫尔甘看着那道隘口。山影从崖壁底部一直延伸到天光边缘,中间那段水路的入口缩成一道窄缝。他很久没出声。那个搬草料的蜥蜴人已经走远了,脚步声被碎石吸掉。

“没有人换了。”

戈诺尔把短剑夹回腋下。“行。我让人清点。你们自便。”

暮色下来的时候,天光从暗红变成更暗的红,像一层沉淀过的东西沿着墨铁山壁往下淌。营地里的火堆点起来了。

珞珞草茎秆压在石头上引燃,塞了几块湿木头,不冒明火,只散出一层暗红色的余烬,把周围两三尺的砂石烤得温热。

蜥蜴人蹲在火堆旁。每一组中央一只陶罐,暗绿色的粥在罐里冒着细泡。

成年的端起来往嘴里送,动作连着动作,没有间隙。没成年的慢一些,有人先看着勺子停一下才吞,有人吞完尾尖绷紧了又松开。没有人放下罐子。

克劳苏娜趴在不远处。左翼收拢,右翼伸开。一只陶罐搁在她面前的地上,她没碰。翼膜的骨钩垂下去,尖端浸进暗绿色的粥液里。

沾上舌尖的东西是苦的。苦里面有一层别的东西——某种不属于植物的残留,很薄,像一层附着在味蕾表面的膜。

那东西贴上舌面的瞬间,她脊背两侧的旧伤同时收紧了。鳞片下的肌肉在往外顶。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上来又被压下去。

翼膜边缘在抖,骨节的震颤传到了翅尖。她的前肢抠进砂石,指甲推进去半寸。

然后她松开了。翼膜收回来。骨钩上的粥液被砂石蹭掉。陶罐还在原地,她不再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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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琳蹲在几步外,看着整个过程。她没去尝粥。她不需要。

火堆另一侧,一个蜥蜴人低头吞咽。吞咽的时候他肋侧的鳞片有一道颜色更浅的痕迹——边缘还没完全闭合的旧伤,拉扯时会让他停一下。

那道伤是河道袭击里留下的。他从没跟人提过。他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旁边的人在低声聊天。有人说断峰隘口下面有暗流,书里写这样的地方,进去就出不来。另一个说船速够快就能冲过去。

第三个说船上有龙。笑声炸了一下,很短,像是湿木头在火堆里裂开的声音,没人续上。火堆暗了暗,一个人拨了拨灰烬,重新露出底下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