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茶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那微苦的茶香在鼻尖萦绕。

他的目光落在杨华脸上，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刚刚经历了关键考验、却又被更深层屈辱冲击的年轻心腹。

良久，他才放下茶杯，陶瓷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渡边君，”石原浩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卸下部分伪装后的真实疲惫。

“今天……辛苦你了。”

杨华微微低头。

“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

只是……”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不甘、困惑与愤懑的情绪。

“石原大人，属下心中……实在有些憋闷，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石原浩二言简意赅，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倾听的姿态。

杨华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激烈的情绪，声音低沉却清晰：

“今日宴会，索尔最后那个要求……让神主大人唱歌，还是那种歌……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天照神社，乃倭国超能界之魁首，神主大人更是我等心中支柱！那些麦瑞卡人，未免太过嚣张跋扈！

虽然……虽然史密斯上校之事，属下理解是‘切磋指导’，但那索尔……”

他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他们实力是强，我承认。但看起来也并非不可战胜！

我们在能与超神局周旋，为何面对这些麦瑞卡人，却要如此……如此卑躬屈膝？甚至连神主大人都不得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露无遗，脸上写满了屈辱与不解，完全符合一个血气方刚、又刚刚“为国争光”的年轻骨干应有的反应。

石原浩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杨华会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