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天道?”
敖玲把玩着发梢的手指停住,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她身子往后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白皙的脚踝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位西海龙宫的三公主冷笑连连。
“本宫活了这么久,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组织,也敢妄称天道?它配吗?”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天道是什么?
那是冥冥中主宰万物生灭的无上法则,是连她父王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
这群凡人倒好,弄个破组织,搞点数据分析,就敢自比天道?
真是癞蛤蟆打哈欠。
林太玄没说话,只是眉头锁得更紧。
他没敖玲那么乐观。
对方既然敢叫这个名字,必然有其倚仗。
而且,能把诸天万界这么多强者像抓娃娃一样抓进三角洲战场,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能力。
“口气大不大,你心里其实很清楚。”
德穆兰瞥了敖玲一眼,语气依旧冷冰冰的。
“能强制性地将你们从各自的世界剥离,能压制你们大部分的修为和神通,让你们不得不拿起枪械,按照它的规则去玩游戏。”
“这种手段,难道还不够‘超凡脱俗’吗?”
敖玲脸上的冷笑僵了一下。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女人说得没错。
刚进这个鬼地方的时候,她差点没气炸肺。
一身通天彻地的龙族神通被压制得十不存一,只能像个凡人一样拿着那烧火棍跟人对射。
这种规则层面的压制力,确实有点东西。
“既然它这么牛。”
林太玄把玩着手里的水杯,突然开口。
“拥有这种改写规则的能力,想统治万界,直接派兵平推不就完了?何必费尽心思搞什么三角洲游戏,还要偷偷摸摸收集数据?”
这完全不合逻辑。
就像你手里有核弹,想抢邻居家的地盘,直接扔过去不就结了,犯得着天天趴墙根偷听邻居说话吗?
德穆兰沉默了几秒。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因为它做不到。”
“做不到?”林太玄一愣。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坐在棋盘外的棋手。”
德穆兰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
“棋手可以制定规则,可以决定棋子的落点,甚至可以掀翻棋盘。”
“但他唯独做不到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跳进棋盘里,去和棋子肉搏。”
林太玄脑中灵光一闪。
维度限制?
还是法则排斥?
“它太庞大了,也太‘高’了。”
德穆兰继续说道。
“它的本体无法降临到任何一个具体的位面,否则那个位面会瞬间崩塌。所以它只能通过这种‘游戏’的方式,诱导万界生灵自相残杀,以此来汲取它需要的养分和数据。”
“它只能执棋,不能下场。”
“而我们,就是那些在棋盘上拼命厮杀,只为博棋手一笑的…棋子。”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姜小白嚼薯片的“咔嚓”声显得格外刺耳。
这傻丫头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气氛有点压抑,默默地把薯片袋子抱得更紧了些。
林太玄揉了揉太阳穴。
这特么是个死局啊。
想跳出棋盘,就得有掀翻棋手的实力。
可他们在棋盘里打生打死,实力越强,反而给棋手提供的数据越多,让对方进化得越快。
这不就是个恶性循环吗?
“要是万界能停止厮杀就好了……”
林太玄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只是痴人说梦。
只要有利益,有贪欲,有生存的压力,厮杀就不可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