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女略显迟疑:“天泽?暗卫前日发现他在城外北岭密林出没。夫君,你真觉得……是他收留了张良?”
苏子安点头,眼神笃定:“极有可能。天泽不是隐忍之人,他能忍三天,已是奇迹——背后若无人运筹,我不信。”
明珠夫人试探道:“要不要派暗卫再去探一探?”
苏子安朗声一笑:“不必。嬴政已兵临城下,天泽必会现身。有意思啊……罗网的蛛网、农家的暗桩、墨家的游侠、天泽的血刃,再加上姬无夜的黑骑、白亦非的白甲、韩非的智谋、张良的诡计——小小一座新郑城,竟成了龙蛇混杂的角斗场。”
明珠夫人与紫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震动。
谁曾料到,这偏居一隅的寒国小邦、这座看似寻常的新郑城,竟一夜之间成了天下风云的漩涡中心。
这一局终了,寒国还能不能保得住国号,恐怕连老天爷都要打个问号。
此时,新郑城外,韩非与楚留香三人立于孤峰之上,山风猎猎,衣袂翻飞。
对面林影深处,张良负手而立,天泽一袭赤袍如火,身后影影绰绰,全是百越死士。
韩非迎风而立,目光直落天泽脸上:“天泽,别来无恙。”
天泽冷笑一声,眸光如刀:“韩公子,你连王宫都待不住了,还有心思来寻我?你自个儿的命,怕是比纸还薄。”
韩非神情凝重,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敌人的敌人,本就是天然的盟友——天泽,你如今流落街头、四面楚歌;我亦被逐出朝堂、如履薄冰。可咱们都盯着同一个对手,何不联手一搏?”
天泽目光如刀,扫过楚留香三人,喉结微动,冷声道:“你?原本连站在我面前说话的分量都不够。但你身后这三位……气息沉稳、杀意内敛,倒真有几分分量。行,我应了。”
他点头那一刻,心里已飞快盘算:一位大宗师坐镇,两位宗师压阵——这份战力,足以撬动新郑城的死局。天泽原以为韩非只剩一张嘴和一身傲骨,没料到他袖中竟还藏着三把锋利的刀。
韩非唇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却透着笃定。
他早料到这一幕——天泽只要看清楚留香三人的气度,便绝不会拒之门外。实力,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若今日他孤身赴约,天泽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场雪夜营救,没白费。楚留香三人信守诺言,只帮一次——而这一次,正是韩非翻盘唯一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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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合众人之力,仍斩不下姬无夜,那寒国便再无回天之术,他也再无翻身之日。
张良面色阴郁,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乌云:“韩兄,秦王嬴政已入新郑,你可知?”
“知道。楚兄的农家故交,昨夜刚递来密报。”
韩非望着张良此刻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那个曾执笔论道、谈笑风生的张良,不见了。
眼前这人,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静得瘆人,冷得刺骨。
张良面如石雕,声线平直无波:“你准备如何行事?”
韩非挺直脊背,语气斩钉截铁:“我要面见嬴政。哪怕只有一线可能,我也要劝他收兵——寒国,不能亡在我手上。”
天泽嗤笑一声,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韩非,你未免太天真。嬴政纵然亲政,手底下也无一兵一卒。你指望他为几句空话,放弃吞并寒国的千载良机?”
韩非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目光灼灼如星火不熄:“不试,怎知火种能否燎原?我知道希望渺茫,可只要尚存一丝余地,我就不会松手——那是我的故土,是我的根。”
楚留香三人始终静立一旁,缄默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