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宫外办差回来,衣角还沾着些许未干的雨渍,面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魂不守舍的,又遇上难缠的主子了?还是又被谁欺负了?”
魏嬿婉恍惚地摇摇头,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滑落。
“没有,义母……就是想起些事情,做了个梦。”
进忠的嘴角抽了抽,无奈的闭了闭眼,像是已经默认了这个称呼。
随便吧,就当是孩子缺心眼吧。
雨势似乎大了些,敲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进忠见她似乎没什么事,便准备转身离开。
魏嬿婉猛地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
“义母……”
进忠脚步顿住,侧过半边脸,也是没招了:
“……还有什么事?”
“您在宫里这么多年,可曾听说过……‘昭懿’二字?”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进忠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他缓缓转过身,伞面重新将两人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扫过魏嬿婉的脸,审视着她的每一丝表情……困惑,迷茫。
她不像恢复了记忆。
那她为何会问出这两个字?
“昭懿……” 进忠慢慢重复,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还梦到了什么?”
魏嬿婉被他看得有些局促,垂下眼,语无伦次地描述:
“就是……有个穿着很高品级女官衣服的人,看不清脸,有人叫她‘昭懿尚宫’,‘姜尚宫’……”
她说着,无意识地抬起手比划了一下,目光却恰好落在进忠撑着伞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稳稳地握住伞柄,伞面微微向她这边倾斜,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就在这一瞥之间,一个娇柔婉转的嗓音,从她灵魂最深处,从被重重封锁的记忆废墟里,缓缓响起……
“进忠公公……求您疼我。”
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仿佛就是她自己亲口说出的。
“……啊!”
魏嬿婉惊得浑身一颤,猛地向后一蹦,彻底跳出了油纸伞的遮蔽范围,整个人暴露在雨幕中,瞬间被浇得湿透。
进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伞停在半空:“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