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房间只开了一盏远处的壁灯,阴影笼罩着他的脸。他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仍固执地放在键盘上,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听说有人不听医嘱。”温眠轻声说,小心地走近。
陆深没有抬头:“只是偏头痛。习惯了。”
温眠注意到桌上半杯水和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药瓶。她不动声色地靠近,趁陆深闭目忍受疼痛时,迅速瞥了一眼药瓶标签——阿普唑仑,一种苯二氮卓类药物,常用于控制焦虑,但对DID患者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
“你在服用这个多久了?”她拿起药瓶,直接问道。
陆深睁开眼,眼神锐利:“那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作为你的医生,这恰恰是我最该关心的问题之一。”温眠的声音变得严肃,“这种药物与你的病情可能产生相互作用,特别是当人格切换频繁时。它甚至可能加剧症状。”
“它帮助我控制。”陆深简短地回答,然后因又一波疼痛而瑟缩。
温眠放下药瓶,叹了口气:“让我帮你。真正的帮助,而不是用药物掩盖问题。”
她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陆深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放松,陆深。我只是想帮你缓解头痛。”
她的手指开始轻柔而有力地按摩他的肩颈肌肉,那里紧绷得像石头一样。起初,陆深全身都处于防御状态,但渐渐地,在专业的手法和平静的呼吸引导下,他的肌肉开始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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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想象疼痛随着每次呼气离开你的身体...”
窗外雷声隆隆,雨下得更大了。在这个昏暗而安静的书房里,时间似乎变得模糊。温眠能感觉到陆深的抵抗在一点点消融,不是因为技巧,而是因为疲惫——与自我斗争的极度疲惫。
“她答应过的...”陆深突然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掩盖。
温眠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按摩:“谁答应了什么?”
静默良久,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继续说道:“那个女孩...她说会一直来看我,直到我出院。但她消失了。就像其他人一样。”
温眠的心脏剧烈跳动,但她保持声音平稳:“也许她有不得已的原因。”
“承诺就是承诺。”陆深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几乎孩子气的固执。
就在这时,一道特别亮的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陆深猛地一震,突然抓住了温眠的手腕——用那只带有疤痕的左手。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倒流。同样的手,同样的疤痕,不同的时空。
温眠屏住呼吸,但陆深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也没有注意到她袖口下同样位置的疤痕。头痛显然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意识。